
手機屏幕亮起,沈越很快回複了信息:
【不見不散。】
看著這條冷冰冰的短信,四周的空氣仿佛瞬間抽幹,我的思緒猝不及防地被拉回五年前。
五年前,父親火化那天,我在浴缸裏割了腕。
冰冷的水被染成刺目的紅。
是季淮川一腳踹開門,衝進來徒手攥住我手裏的刀刃。
鋒利的刀片割破他的掌心,鮮血砸在我的臉上。
他紅著眼,聲音抖得不成樣子:
“薑以寧,就算下地獄我也陪你,求你活下去!”
那道深可見骨的疤,至今留在他的右手上。
我曾以為,那是他愛我入骨的勳章。
原來,那根本不是愛,是他踩著我爸的屍骨,怕我死了讓他竹籃打水一場空的病態占有!
第二天下午,我換上風衣準備出門。
季淮川從背後環住我,下巴抵在我的肩窩。
“去哪?”
他的聲音依舊溫柔,手臂卻勒得我生疼。
“去見心理醫生。”
我垂下眼,掩去眼底的恨意:“最近總是做噩夢。”
他盯著鏡子裏的我看了幾秒,吻了吻我的側頸。
“早點回來,寧寧,你知道的,我不能沒有你。”
我強忍著胃裏的翻江倒海,點了點頭。
半小時後,藍山咖啡館VIP包廂。
沈越靠在沙發上,目光毫不掩飾地在我身上遊走。
“五年不見,季淮川把你養得真嬌貴。”
我麵無表情地看著他,冷冷吐出四個字:
“廢話少說。”
沈越笑了一聲,將一份泛黃的複印件被推到我麵前。
“看看吧,當年季淮川動用私人關係,讓塔台強行扣下你爸那個航班的簽字記錄。”
白紙黑字。
季淮川的簽名,龍飛鳳舞。
我的指甲深深掐進掌心,滲出黏膩的血絲。
五年了。
我每天對著殺父仇人叫老公,甚至為了他的一句“別怕”,感動得痛哭流涕。
真臟啊。
“季淮川這孫子夠狠,為了得到你,連人命都敢算計。”
沈越攪動著咖啡,語氣裏全是幸災樂禍。
“薑以寧,你這五年躺在仇人懷裏,感覺怎麼樣?”
我強行壓下胃裏翻湧的酸水,冷冷看著他。
“你今天找我,就是為了惡心我?”
沈越笑了,露出貪婪的本性。
“季淮川隻肯給我五千萬,打發叫花子呢?”
“我要季氏集團南郊那塊地的底標,你幫我拿到,這份原件就是你的。”
他湊近,壓低聲音:
“不然,我就告訴季淮川,你已經知道真相了。”
“當初那個瘋子為了得到你,連你爸的命都能眼都不眨地搭進去,如果讓他知道你知道了全部真相......”
“你猜,那個瘋子會把你關在哪個地下室,鎖一輩子?”
他以為我會像五年前那樣崩潰大哭。
但我沒有。
我端起桌上滾燙的黑咖啡,毫不猶豫地潑在沈越臉上。
他慘叫一聲,捂住燙紅的臉。
“沈越,你是不是忘了,當年沒去接專家的人,是你。”
我抽出一張紙巾,慢條斯理地擦拭指尖。
“季淮川是主謀,你就是幫凶。”
“拿底標威脅我?你配嗎?”
沈越猛地站起來,麵目猙獰:
“薑以寧!你別敬酒不吃吃罰酒!你以為你現在鬥得過季淮川?”
“沒我幫你,你連怎麼死的都不知道!”
就在這時,我包裏的手機響了。
專屬鈴聲。
是季淮川。
沈越瞥見屏幕上的名字,突然惡劣地笑了起來,張開嘴作勢就要大喊。
我眼神一狠,抓起桌上的金屬叉子,狠狠抵住他的咽喉。
尖端刺破皮膚,滲出血珠。
沈越瞬間僵住,驚恐地瞪大眼睛,聲音硬生生卡在喉嚨裏。
我按下接聽鍵,聲音瞬間變得嬌軟依賴。
“老公。”
“寧寧,在哪兒?”
季淮川的聲音低沉溫柔,背景音是翻閱文件的沙沙聲。
“看完心理醫生了,現在準備去逛街,給你挑條領帶。”
我笑著說,手裏的叉子卻往沈越脖子裏又送了一分。
“早點回家,今晚帶你去吃城南那家私房菜,你不是最喜歡那家的蟹黃包嗎?”
“好,我馬上回去。”
掛斷電話。
我拔出叉子,當啷一聲扔在桌上。
沈越捂著脖子,大口喘氣,看我的眼神像在看一個怪物。
“你是個瘋子......”
“底標我會給你。”
我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但關於我知道真相的事,你最好也把嘴閉緊。”
“若是讓季淮川提前知道了,我第一個拉你陪葬。”
我把複印件折好放進包裏,不等他回答,轉身走出咖啡館。
南郊那塊地,是季淮川準備用來洗錢的黑盤。
既然他們兩個都想要。
那我就把他們,一起送進地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