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沒有。”
“那麻煩你給他打個電話,這事得你們商量。”
我顫抖著拿出手機。
這四年,我和秦淮一直有做措施。
因為他說蘇瑤的病情還不穩定,他需要分心照顧她,現在不適合要孩子。
這是個意外。
“可是你的孕酮指標非常低,而且有先兆流產的跡象。”醫生指著單子上的數據,“最近是不是過度勞累,或者受過什麼刺激?”
我苦笑。
一個人籌備婚禮,日夜顛倒地對接各個環節。
還要時不時承受秦淮帶來的冷暴力和偏心。
怎麼可能不勞累。
“必須立刻臥床休息,吃保胎藥。如果再有劇烈運動或者情緒大起大落,這個孩子肯定保不住。”
醫生嚴肅地叮囑。
我拿著藥單走出醫院,外麵下起了小雨。
我沒有給秦淮打電話。
因為我知道,他現在正忙著安慰那個受了驚嚇的蘇瑤。
我的孩子,比不上蘇瑤的一聲歎息。
我打車回到我們的新房。
那是我們半年前一起挑的房子,我花了整整四個月的時間,一點一滴地布置。
密碼鎖發出“滴答”一聲。
門開了。
玄關處,多了一雙粉色的女士高跟鞋。
那是昨天蘇瑤穿的鞋。
我心頭一沉,走進去。
客廳裏,蘇瑤正穿著我的真絲睡衣,坐在沙發上看電視。
秦淮在廚房裏切水果。
聽到動靜,秦淮端著果盤走出來,神色坦然。
“晚晚,你回來了。婚紗試得怎麼樣?”
他甚至連一句“怎麼自己回來了”都沒問。
我盯著蘇瑤身上的睡衣。
那是秦淮上個月出差給我帶的禮物,我一直沒舍得穿。
“她為什麼在這裏?”我指著蘇瑤。
蘇瑤立刻站起來,局促地捏著衣角。
“嫂子,你別誤會。我今天去取車,修理廠的人態度很差,我嚇壞了。阿淮看我狀態不好,就帶我來這裏休息一下。”
“修理廠的人態度差,你就穿我的睡衣?”我冷冷地看著她。
“對不起......”蘇瑤眼眶一紅,眼淚說掉就掉,“我不小心把水灑在裙子上了,阿淮說讓我找件衣服換。我不知道這是你的專屬......”
“晚晚,一件睡衣而已,洗洗還能穿。”秦淮把果盤放下,微微皺眉,“你別咄咄逼人的。”
一件睡衣而已。
在他眼裏,我的私人領地,我的尊嚴,都可以隨時為蘇瑤讓步。
“這是我們的婚房。”我看著他,一字一句地說,“你把別的女人帶進我們的婚房,還讓她穿我的衣服。”
“你講點道理好不好?”
秦淮歎了口氣,像是在看一個無理取鬧的孩子。
“客房本來就是空著的,她現在的精神狀態,你讓她一個人回那個陰冷的合租房嗎?萬一她抑鬱症複發想不開怎麼辦?”
“她想不開,所以你要把我逼瘋嗎?”
“你又在說胡話了。”他走過來,試圖拉我的手,“晚晚,你一向是最善良的,怎麼現在變得這麼刻薄?”
善良?刻薄?
我甩開他的手。
小腹傳來一陣刺痛,我臉色一白,後退了一步。
秦淮並沒有注意到我的異樣。
他轉頭對蘇瑤說:“你先回客房休息,我跟晚晚單獨談談。”
蘇瑤委屈地點點頭,像受了極大的欺負一樣,走進了客房。
客廳裏隻剩下我們兩個人。
“秦淮。”我深吸一口氣,壓下小腹的墜痛,“讓她走。現在。”
“不可能。”他斷然拒絕。
“外麵在下雨,她怎麼走?晚晚,你不要太過分了。”
我看著眼前這個男人。
這就是我要嫁的人。
這就是我愛了四年的男人。
“好。”我點了點頭,聲音輕得像是一碰就碎,“那隨你。”
我轉身走進主臥。
門反鎖。
門外傳來秦淮無奈的聲音:
“你先冷靜一下吧,我還要去處理幾封工作郵件。明天的領證流程你準備好了嗎?”
我沒有理他。
我從櫃子裏拖出行李箱。
一件一件地,把屬於我的東西放進去。
衣服,首飾,護膚品。
很少。
我在這裏住了三個月,卻發現屬於我的東西,一個箱子就裝滿了。
我把取消婚禮的電子回執打印出來,連同那枚我精心挑選的婚戒,放在了床頭櫃上。
明天就是我們約好領證的日子。
“晚晚,外派協議法務已經蓋章了,機票出好了嗎?”手機裏彈出HR的消息。
“出好了,明天的航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