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二天早上。
我坐在梳妝台前化妝。
秦淮已經換好了西裝。
“我先去幫蘇瑤取車,修理廠在北郊,可能要耽誤兩個小時。”
他在鏡子前係領帶。
“婚紗店的預約是上午十點。”我說。
“我知道。你先過去,選好了等我。我忙完就直接去婚紗店找你。”
他理所當然地安排著一切。
“如果我選不好呢?”
“你的眼光一向很好,不管穿哪件都好看。”
他轉過身,走向玄關。
“乖,等我。”
門關上了。
我來到婚紗店。
店員熱情地迎上來:“林小姐,秦先生還沒到嗎?”
“他晚點來。”
我跟著店員走進VIP試衣間。
那件我盯了三個月的高定主紗,靜靜地掛在展示架上。
很重,很繁瑣。
店員幫我穿上,拉鏈拉到一半,卡住了。
“林小姐,您深呼吸一下,可能最近壓力大,背部有些緊繃。”
我想起昨晚那一陣陣的隱痛。
小腹墜脹的感覺一直沒有消失。
我在試衣間的鏡子裏看著自己蒼白的臉。
“秦先生怎麼還沒來呀,這款婚紗需要先生幫您整理一下後麵的拖尾,效果才最好。”
我拿起手機,撥通了秦淮的電話。
響了六聲才接通。
“晚晚,怎麼了?”
背景音很吵,有機器轟鳴的聲音。
“十點半了,你還沒到。”
“抱歉,蘇瑤的車底盤也受損了,修理廠的人在跟我們核對維修清單。蘇瑤看不懂這些,急得直哭,我得幫她把關。”
“所以你要讓我一個人穿著這件幾十斤的婚紗,在這裏等你?”
“晚晚,你體諒一下好不好?修理廠這邊環境很差,蘇瑤連個坐的地方都沒有,她已經夠慘了。”
他覺得蘇瑤沒有地方坐很慘。
卻不覺得我一個人被丟在婚紗店很慘。
我閉上眼睛,腦海裏突然閃過一年前的那個雪夜。
那天我發高燒,三十九度半。
秦淮說公司有個緊急會議,不能陪我去醫院。
我一個人裹著羽絨服,在雪地裏走了半個小時才打到車。
到了急診,我給他發消息報平安。
沒有回複。
直到第二天,我在蘇瑤的朋友圈裏看到了一張照片。
她穿著秦淮的外套,手裏捧著一杯熱奶茶。
配文是:“第一次看初雪,幸好有學長陪著。”
那時候我才知道,他所謂的緊急會議,是蘇瑤想看雪,而她害怕一個人在雪夜裏迷路。
他冒著大雪陪她在江邊站了兩個小時。
而我一個人在醫院走廊的長椅上,輸了一整夜的液。
我問他為什麼。
他說:“你已經到醫院了,有醫生護士照顧你。蘇瑤一個人在外麵,太冷了。”
他總是有一套無懈可擊的邏輯。
把他的偏心,包裝成救死扶傷的善良。
“晚晚,你在聽嗎?”電話裏傳來他不耐煩的聲音,“我盡量快點,你先讓店員陪你坐會兒。”
“不用了。”
我睜開眼,聲音出奇的平靜。
“不用來了。”
我掛斷了電話。
“林小姐?”店員有些擔憂地看著我。
“幫我脫下來吧。”
“您不試了嗎?這可是您等了三個月才空運過來的......”
“不試了,這件我不租了。”
我換回自己的衣服,從包裏拿出一張卡。
“定金不用退了,直接把我的預約取消。”
我走出婚紗店,迎麵吹來的冷風讓我清醒了不少。
我點開微信,把婚慶經理的對話框拉了出來。
“所有的策劃、場地、花藝,全部取消。”
對方立刻發來好幾個震驚的表情包。
“林小姐,下周就辦婚禮了,現在取消違約金很高的!”
“我知道,違約金我照付,麻煩你出具一份解約合同。”
關掉手機,我打車去了醫院。
小腹的隱痛越來越明顯,我需要去做個檢查。
排號,等待。
周圍都是由丈夫陪同的孕婦,隻有我一個人攥著掛號單。
“林晚,到你了。”
我站起身,走進了診室。
醫生看著檢查單,表情有些嚴肅。
“林小姐,你懷孕了,五周。”
“我們需要立刻確認下一步的方案,你先生沒陪你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