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二天一早。
我拖著行李箱走出主臥。
客廳裏,秦淮正把一份熱氣騰騰的早餐端上餐桌。
蘇瑤坐在餐桌前,穿著一件寬大的白襯衫。
那是秦淮的襯衫。
她笑著接過牛奶:“謝謝阿淮,你做的早餐還是和大學時一樣好吃。”
看到我出來,秦淮愣了一下。
他的目光落在我的行李箱上。
“你要去哪?”
“今天不是要去領證嗎?”我平靜地說,“我順便把幾件不穿的衣服拿去幹洗。”
“哦。”他鬆了口氣,解下圍裙。
“晚晚,關於領證的事......”他有些猶豫地開口。
我停下腳步,看著他。
“蘇瑤今天要去複查抑鬱症的指標,醫生說必須有家屬或者親近的人陪同簽字。”
“所以呢?”
“所以,領證的事能不能緩一天?明天再去也一樣。”
他看著我的眼睛,語氣裏滿是不容拒絕的理所當然。
“今天是我們定好的日子,請柬都已經發出去了。”
“晚晚,一張紙而已,早一天晚一天有什麼區別?”
他走過來,習慣性地想拍我的肩膀。
“你辦事我最放心了,你一直都很懂事,知道輕重緩急。我保證,下午一回來就陪你去。”
“阿淮......”蘇瑤在後麵小聲說,“要不還是算了吧,我一個人去也可以的,萬一嫂子生氣了......”
“她不會的。”秦淮打斷她,“晚晚不是那種分不清場合的人。”
我看著他。
看他那張自信滿滿、吃定我一定會妥協的臉。
小腹的隱痛在一陣陣地提醒我,這個男人,根本不在乎我的死活。
“好。”我淡淡地說。
“我就知道你能理解。”他笑了,如釋重負。
他轉身拿起車鑰匙,“那我先帶她去醫院,你在家好好休息,昨天看你臉色就不太好。”
“不用了。”
“什麼不用了?”
“沒什麼,你去吧。”
門關上了。
房間裏再次恢複了死寂。
我沒有哭,甚至連憤怒的力氣都沒有了。
隻有一種徹頭徹尾的釋然。
我拿出手機,撥通了搬家公司的電話。
“現在可以上門了。”
兩個小時後。
搬家師傅把我最後一點零碎的東西搬上了車。
我站在空蕩蕩的主臥裏,環視了一周。
沒有了我的存在,這個房間變得冷冰冰的。
我走到茶幾前,拿起那份分手信。
其實連信都算不上。
隻有一張紙條。
“婚禮已取消,不要再聯係。”
我把那枚婚戒壓在紙條上。
接著,我掏出手機,拉黑了秦淮的所有聯係方式。
微信、電話、支付寶,甚至連微博的關注都取消了。
然後,我把手機關機,抽出了裏麵的SIM卡,掰成了兩半,扔進垃圾桶。
做完這一切,我拉著最後的小行李箱,走出了這棟大樓。
前往機場的車已經停在路邊了。
下午五點。
秦淮把車停在地下車庫。
蘇瑤坐在副駕駛上,臉色紅潤,哪裏有半點抑鬱症發作的樣子。
“阿淮,今天謝謝你陪我。”她甜甜地笑了笑。
“沒事,醫生說你恢複得很好,以後不用那麼緊張了。”秦淮看了一眼手表。
“快五點了,晚晚估計等急了,我得趕緊上去帶她去民政局,爭取下班前把證領了。”
“嫂子脾氣真好,都沒給你打電話催你。”蘇瑤酸溜溜地說。
“她就是這樣,獨立,懂事。”秦淮笑了笑,語氣裏帶著一絲炫耀。
“你先在車裏等我一下,我拿上戶口本就下來。”
秦淮推開車門,走向電梯。
十二樓。
他哼著不知名的調子,拿出鑰匙打開了門。
“晚晚,我回來了。”
“快點收拾一下,我們要遲到了。”
房間裏靜悄悄的,沒有任何回應。
他換上拖鞋,走向客廳。
“晚晚?你在臥室嗎?”
他一邊解開領帶,一邊笑著走向主臥的門。
“別生氣了,等領完證,晚上帶你去吃你最喜歡的那家西餐廳......”
他伸出手,握住了主臥的門把手。
輕輕一壓。
門推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