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的手在半空中頓住了。
阿音的臉被打得偏向一邊,原本就虛弱的氣息瞬間又萎靡了三分。
“殿下別打太重了,要是打死了,心頭血可就不新鮮了。”
柳如煙嬌嗔著拉住蕭景辰的袖子,眼神卻像淬了毒的刀子,死死盯著阿音。
她走上前,用繡花鞋的鞋尖碾過阿音垂在地上的手背。
本就失去指甲的血肉被粗糙的地麵摩擦,發出一聲令人牙酸的悶響。
阿音連痛呼的力氣都沒有了,隻是絕望地看著我。
“當初在地府,你怎麼跟我說的?”
我沒有理會柳如煙的動作,隻是平靜地看著我的女兒。
阿音的眼淚決堤般湧出。
“娘......我錯了。”
她曾經為了救蕭景辰這個畜生,毫不猶豫地分出了一半的功德。
她以為這是行善積德,能換來人間的真情。
結果換來的是被鎖在暗無天日的地牢裏,被放血,被折磨。
“你確實錯了。”
我聲音平穩,沒有任何起伏。
“錯在不該把神明的慈悲,浪費在連畜生都不如的垃圾身上。”
蕭景辰被我的話激怒了。
“死到臨頭還敢嘴硬!”
他一把推開柳如煙,奪過侍衛手裏的長刀,直接朝我的心口刺來。
“本王現在就剜了你的心,看看你還能不能說出這種狂言!”
刀尖距離我的胸口隻有寸許。
國師青虛子突然大喝一聲。
“殿下且慢!”
但他喊得太遲了。
那把百煉精鋼打造的長刀,在觸碰到我衣服的那一瞬間。
像一塊脆弱的薄冰,寸寸碎裂。
碎片四下飛濺,其中一塊直接劃破了蕭景辰的臉頰。
他慘叫一聲,捂著臉倒退了好幾步,指縫裏滲出鮮血。
“你......你到底是個什麼怪物!”
蕭景辰驚恐地看著我。
柳如煙嚇得尖叫起來,連滾帶爬地躲到青虛子身後。
“國師!快用降魔陣殺了她!”
青虛子臉色鐵青。
他當然知道剛才那一幕意味著什麼。
凡人的兵器,根本傷不了我分毫。
他迅速咬破手指,將精血抹在拂塵上,口中念念有詞。
地上的八卦陣金光大盛。
那些光芒化作實質的金色鎖鏈,如同毒蛇一般朝我纏繞過來。
我靜靜地站在原地,任由那些金光鎖鏈將我一圈圈捆住。
不是我掙不開。
而是我必須利用這短暫的接觸,順著陣法的氣機,去解開阿音身上的同心引。
“哈哈哈哈!”
見我被捆住,蕭景辰又恢複了囂張。
他隨手抹去臉上的血,麵目猙獰。
“修為再高又如何?還不是成了國師陣法裏的王八!”
他轉頭看向阿音,惡狠狠地笑了起來。
“既然你娘這麼有本事,那本王今天就讓你看著她被抽幹心頭血。”
“來人,把那隻畜生提上來。”
蕭景辰打了個響指。
一個侍衛提著一個鐵籠子走了進來。
籠子裏,關著一隻渾身是血的小黑狗。
那是阿音從地府帶出來的諦聽幼崽,雖然在凡間失去了神力,但一直陪伴著她。
阿音看到小黑,原本死寂的眼睛突然劇烈收縮。
“放開它......蕭景辰,你有什麼衝我來!”
蕭景辰走到籠子前,拔出匕首。
“衝你來?你現在還有什麼價值?”
他一把將小黑從籠子裏拖出來,踩在腳下。
“沈明月,你如果不馬上簽了這份讓渡命格的契約,把所有的福澤都轉給如煙腹中的胎兒。”
他把匕首抵在小黑的脖子上。
“本王現在就活剝了它的皮,然後當著你娘的麵,一刀一刀把它片成肉片。”
阿音崩潰了。
她看著被我捆成一團的我,看著命懸一線的靈寵。
“我簽......我簽!”
她泣不成聲。
柳如煙得意地笑了起來,讓人拿著一份羊皮卷軸湊到阿音麵前。
“早這樣不就好了嘛,姐姐非要敬酒不吃吃罰酒。”
我看著這一幕。
看著阿音沾著自己的血,顫抖著在卷軸上按下手印。
那代表著她凡間的最後一點羈絆,徹底斬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