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侍衛手裏的刀刃壓破了我的皮膚。
沒有血流出來。
隻有一絲常人看不見的黑色陰氣,順著刀刃悄無聲息地蔓延。
那個拿刀的侍衛突然渾身一僵,整個人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連一聲慘叫都沒發出來。
蕭景辰端茶的手頓住了。
柳如煙嚇得後退了一步,手裏的血碗差點打翻。
“你做了什麼?”
蕭景辰猛地站起來,拔出腰間的佩劍指著我。
我沒有理他,而是徑直走向阿音。
剩下的幾個侍衛麵麵相覷,誰也不敢再上前一步。
我走到柱子前,伸手想要斬斷那條鎖著她的鐵鏈。
“別碰那鐵鏈!”
一個蒼老的聲音突然從院外傳來。
穿著一身道袍的青虛子快步走入,手裏還拿著一把拂塵。
他死死盯著我,眼裏滿是警惕。
“殿下,這婦人身上有古怪,莫要讓她靠近五皇子妃。”
蕭景辰看到國師,立刻有了底氣。
“國師來得正好,這賤婦不知道用了什麼妖法,殺了本王的侍衛。”
青虛子快步走到柱子前,擋在我跟阿音中間。
他從懷裏掏出一張明黃色的符籙,啪的一聲貼在鐵鏈上。
鐵鏈上瞬間爆起一陣刺目的金光。
那金光順著鐵鏈,直接鑽進了阿音的琵琶骨。
阿音發出了一聲慘絕人寰的淒厲尖叫。
“啊——!”
她渾身劇烈地抽搐起來,原本就渙散的瞳孔翻了上去。
“你找死。”
我的聲音已經冷得結出了冰渣。
我抬起手,指尖縈繞起一團幽藍色的火焰。
青虛子冷笑一聲,拂塵一揮。
“區區山野邪術,也敢在老道麵前班門弄斧。”
他雙手快速結印,整個院子的地麵上突然亮起了一個巨大的八卦陣法。
金光衝天而起,形成一個巨大的光罩,將我困在其中。
“沈夫人,我知道你有些來曆不明的道行。”
青虛子摸著胡須,滿臉傲慢。
“但這降魔陣,乃是用真龍天子的皇氣輔以天地罡氣布下。你若敢妄動,陣法的反噬會直接落在五皇子妃身上。”
他指了指阿音脖子上的紅線。
“同心引,降魔陣。她現在的命,就捏在老道手裏。”
我掌心的火焰停滯了。
他確實捏住了我的軟肋。
阿音現在的魂魄太虛弱了。
一旦陣法反噬,她會瞬間灰飛煙滅,連回地府重新排隊投胎的機會都沒有。
我垂下眼眸,遮住眼底滔天的殺意。
慢慢收回了手。
蕭景辰見我妥協,頓時爆發出一陣大笑。
“本王還以為你有多大的本事,原來也是個銀樣鑞槍頭。”
他走到柳如煙身邊,將她重新摟進懷裏。
“如煙別怕,有國師在,這瘋婆子翻不出什麼浪花。”
柳如煙拍了拍胸口,嬌滴滴地靠著他。
“殿下,剛才真是嚇死妾身了。這伯母好生凶惡,難怪姐姐也那般不講理。”
她轉過頭,看著我,眼神裏全是惡毒的快意。
“國師大人,既然伯母這麼心疼姐姐,不如讓她代替姐姐放血吧?”
她摸著自己微微隆起的肚子。
“我的皇兒說,他不僅想要姐姐的功德血,還想要伯母的心頭血呢。”
蕭景辰眼睛一亮。
“如煙這個主意好。”
他看向青虛子。
“國師,既然這婦人有修為在身,她的心頭血,是不是比沈明月的更補?”
青虛子貪婪地盯著我。
他大概是察覺到了我身上不同尋常的氣息,眼裏閃過一絲狂熱。
“殿下英明。若是能取這婦人的心頭血煉丹,小皇孫必定能天資絕頂,甚至能助殿下早日登基。”
“好!”
蕭景辰毫不猶豫地下令。
“來人,把這瘋婆子給我綁到柱子上。今日,本王要親自取她的心頭血!”
我看著他們這副理所當然的惡鬼嘴臉。
真的很想笑。
人類的欲壑難填,果然是世間最醜陋的風景。
我沒有反抗,任由幾個重新壯起膽子的侍衛走過來。
就在他們拿著繩子靠近我的時候。
被吊在柱子上的阿音突然咳出了一大口血。
“娘......別管我......”
她斷斷續續地吐出幾個字,聲音嘶啞得不成樣子。
“走......回......回去......”
她拚命搖頭,眼淚混著血水砸在地上。
蕭景辰皺起眉頭,反手一巴掌扇在阿音臉上。
“賤人,還敢多嘴!”
這一巴掌,徹底扇斷了我心裏那根名為理智的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