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二天清晨,我帶著張嬤嬤去了營地後方的荒山。
祖母教過我,求人不如求己。
這裏的氣候雖然惡劣,但背陰處長著不少能入藥的苦荊和防風。
我用鏟子小心地挖著草根。
張嬤嬤在一旁幫我把泥土抖落。
“小姐,我們挖這些有什麼用。”
我把一株完整的防風放進背簍。
“邊關苦寒,將士多有風濕和凍瘡,這些藥草曬幹了磨成粉,能換些我們用得上的東西。”
就在這時,一陣急促的馬蹄聲從山下傳來。
我直起身,看到一隊騎兵正朝著營地飛馳。
為首的男人穿著玄色鎧甲,披風在風中獵獵作響。
他沒有戴頭盔,麵部輪廓猶如刀削斧鑿般冷硬。
一雙眼睛像鷹一樣銳利,隻掃了一眼山頭,就讓我感到一陣寒意。
那是久經沙場,從死人堆裏爬出來的人才有的氣場。
張嬤嬤嚇得縮了縮脖子。
“那是誰啊,看著比陸校尉凶多了。”
我沒說話,隻是低頭繼續挖草藥。
回到營帳時,營地裏氣氛很緊張。
幾個士兵抬著擔架匆匆跑過,上麵躺著滿身是血的人。
我拉住一個路過的雜役。
“出什麼事了。”
雜役滿頭是汗。
“霍大將軍來巡營了,碰上小股流寇,有幾個弟兄受了重傷。”
霍大將軍。
霍淵。
那個傳聞中鎮守邊關十年,殺人如麻的冷麵閻王。
難怪剛才那人氣場如此驚人。
我正準備回帳篷,蘇青青突然從前麵跑了過來。
她手裏拿著幾卷紗布,神色慌張。
看到我,她眼睛一轉,直接衝過來撞在我的背簍上。
我側身避開,但背簍裏的草藥還是撒了一地。
“你走路沒長眼啊。”
蘇青青惡人先告狀。
她蹲下身,胡亂地抓起地上的草藥,趁機將什麼東西塞進了我的背簍底部。
我眼神一凜。
還沒等我發作,陸錚就大步走了過來。
“青青,藥拿到了嗎,大夫正等著呢。”
蘇青青立刻換上一副委屈的表情。
“錚哥,我正要送過去,嫂子非要擋在路中間。”
陸錚惡狠狠地瞪了我一眼。
“成事不足敗事有餘的東西,還不滾開。”
他拉著蘇青青匆匆離開。
我蹲下身,翻開背簍底部。
那裏赫然躺著一本藍色封皮的冊子。
翻開一看,是軍需庫的賬本。
賬本上密密麻麻地記錄著物資的流向,其中有大筆的虧空。
我冷笑一聲。
蘇青青這是想讓我當替罪羊。
霍淵來巡營,必定會查賬。
她把這個燙手山芋扔給我,隻要霍淵的人在我這裏搜到賬本,我就是百口莫辯的細作。
連陸錚都會毫不猶豫地殺了我。
張嬤嬤看到賬本,嚇得臉色蒼白。
“小姐,這......這是什麼?”
我把賬本塞進袖子裏。
“催命符。”
我看著霍淵中軍大帳的方向。
想要活下去,我就不能坐以待斃。
蘇青青既然想玩,我就陪她玩個大的。
“嬤嬤,把藥草洗幹淨,搗碎。”
我走向中軍大帳。
營帳外守著兩個帶刀侍衛,眼神戒備。
“軍營重地,閑人免進。”
我停住腳步,拿出那本賬冊。
“我要見霍將軍,我手裏有他想要的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