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幾位世家夫人圍攏過來,言語間滿是奚落。
“昔日錦衣玉食,如今這副模樣,倒是怪可憐的。”
“可憐什麼?”吏部尚書的夫人哼笑一聲,“當年她生母便是用不幹淨的手段攀附高門,最後落得聲名盡毀的下場,她倒是有樣學樣,搶了宋二小姐的姻緣。”
“如今落得被家族厭棄的下場,也是活該。”
我沒有辯解,隻是攥緊了手裏的托盤。
正怔愣間,肩頭突然被人狠狠一推。
我踉蹌著後退,托盤脫手,菜肴盡數灑落,油漬濺了滿身。
瞬間滿堂哄笑。
我蹲下,一點點撿拾散落的菜肴,指尖被碎瓷劃破也渾然不覺,隻怕被主家責罰再扣了工錢。
忽地,人群安靜下來,一雙雲頭錦靴出現在我麵前。
我抬起頭,是陸明安。
他端著酒杯,目光從我身上的汙漬掃到手上的傷口,停了一瞬。
沒有一絲波瀾,仿佛我隻是個無關緊要的陌生人。
身旁的宋書寧挽住他的胳膊:
“明安,你看姐姐這般狼狽,要不……”
話沒說完,便被陸明安輕輕按住了手:“不相幹的人,不必理會。”
說完,他便牽著宋書寧,從我身邊走了過去,一個多餘的眼神都沒再給我。
我握著碎瓷片的手緊了緊。
舊時光景突地闖入腦海。
那時我剛嫁進相府不久,隨他參加宮宴。
一位誥命夫人當著眾人的麵嘲諷我搶來的位置坐不長久。
我窘迫地漲紅了臉,不知該如何回應。
陸明安知曉後,當即沉下臉色,將我護在身後,冷聲回懟:
“冉冉是我三書六禮、明媒正娶進門的。”
“誰若覺得她坐不穩這個位置,可以當麵來跟我說。”他頓了頓,目光掃過在場眾人,一字一句道:“再在背後嚼舌根,別怪我翻臉不認人。”
滿座寂靜。
那位誥命夫人的臉色青白交加,沒再敢多說一個字。
彼時他眼底滿是篤定的偏袒,將我護得嚴嚴實實。
管事婆婆跑過來,一邊罵“怎麼這麼不小心”,一邊把我往後麵推。
我跟著她回到後廚,洗碗、切菜、裝盤,忙得腳不沾地。
宴席過半,前廳突然傳來一陣喧嘩。
緊接著,陸明安麵色鐵青地衝了過來。
他一把攥住我的手腕:“宋熙冉,是不是你搞的鬼?!”
我被他拽得一個踉蹌,皺了皺眉:“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
“不知道?”陸明安冷笑一聲,“方才書寧好心喂了周府小公子一口蜜糕,沒過片刻小公子便腹痛難忍,當場上吐下瀉。”
“我讓人查了,那盤蜜糕是經由你之手擺盤送出後廚,一路送到書寧席位上的。”
他頓了頓,目光沉沉釘在我臉上,
“定然是你記恨書寧,所以借著在後廚做工的便利,暗中在吃食裏動了手腳。”
“你想害的是書寧,結果陰差陽錯害了周家小公子,是不是?”
我看著他,隻覺得荒唐:
“陸大人,那碗糕點經手之人又何止我一個?為何一口咬定是我所為?”
陸明安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
“你不好好在茶寮待著,偏偏跑到周府的宴席上幫工,不就是想找機會報複書寧?”
他逼近一步,語氣帶著不容抗拒的逼迫:
“如今書寧被拘押問話,處境難堪,此事若是鬧大難以收場。”
“你主動認下此事,就說是你一時糊塗心生怨懟所為,把所有罪責盡數攬在自己身上。”
我看著他漠然的神情,忽然笑了:“如果我不去呢?”
陸明安眼神一冷:“你乖乖頂罪,我尚可保你平安無事。”
“若你執意拒不承認,我定將你送交官府,讓你嘗嘗牢獄苦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