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淮凜!”
院門被猛地推開,程夕顏踩著高跟鞋疾步進來,一把挽住他的手腕。
“你們在聊什麼?怎麼來找弟妹也不叫上我?害我好找。”
我後退半步,像是才回過神來,朝她彎了彎腰:
“嫂子對不起,今天是我態度不好,我向你道歉,大哥他,他隻是來安慰我。”
“昨天是我情緒太激動了,我這就去把秘方寫下來。”
“謝家有難,我理應出一份力。”
兩人眼裏閃過意外。
我轉身往屋裏走,聲音從門縫飄出來:“大哥大嫂稍等。”
房門關上,我聽見程夕顏壓低的不快聲:“你剛剛準備幹什麼?你是不是對她餘情未了?”
門外靜了一瞬,隨即傳來男人有些無奈的嗓音。
“夕顏,別忘了我們的目的,別在這裏鬧。”
我知道程夕顏的性子,從小被寵得無法無天,更別說謝家兩兄弟對她言聽計從。
剛才那一幕,就算我和謝淮序清清白白,她也絕咽不下這口氣。
更何況,我還故意引導她想歪。
你們不是情比金堅嗎?
上一世聯手將我耍的團團轉,這一世,能撐到什麼時候呢?
收回思緒,桌上的紙鋪開,我提筆沾墨。
馮家是徽墨世家,雖然現在落寞了,但秘方我自幼倒背如流。
所以我太清楚,隻需要改變其中一步煙膠比例,就會有意想不到的效果。
剛做出來的墨錠外觀和正品別無二致,行家也看不出分別。
但不出三個月,便會開始變形,發黴,最終變成一團爛泥。
吹幹墨跡,我將紙折好,拉開房門。
謝淮序伸手就要接,我卻遞給了程夕顏。
“大哥,秘方傳女不傳男,這是規矩。”
他笑了笑,“沒事,給你大嫂也是一樣的。”
接下來幾天,我陪著爸媽處理墨廠的關門工作。
廠裏的老人都是跟著馮家墨廠起起伏伏的舊人,如今關停,爸媽雖然不舍,卻還是聽我的安排,將變賣家產換來的現金做了遣散費。
每人都得到應有的工資,還有一筆補償。
這天,送走最後一批人,已是黃昏。
“爸媽,把門鎖上,咱們該回……”
話沒說完,院牆外突然傳來嘈雜的腳步聲,緊接著,鐵門被人猛地推開,麵色不善的居民湧了進來,將我們團團圍住。
為首的男人指著我的鼻子,破口大罵:
“喪盡天良!你們把毒水往河裏排,現在整個片區的人都因為喝了水進醫院!”
“還有不少老人孩子生死未卜,你們還是不是人!”
我愣在原地,腦海裏飛速運轉。
上一世,並沒有這樣的事情發生。
更何況,我們家半月前就全麵停工了,怎麼可能排汙?
“不可能。”我沉聲反駁,“且不說我們廠的排汙一直合規,更是從……”
“更是個屁!”有人打斷我,“你們這些天鬼鬼祟祟,誰知道在搞什麼名堂!”
“我看你們就是幹了虧心事,準備跑路是不是!”
“這一片除了你們家,就是謝家墨廠,謝家剛拿了市裏的先進,不可能幹這種缺德事!”
我指尖一涼。
上一世謝家陷入危機後,就偷偷排放汙水,就為了節省排汙費。
尤其在拿到秘方後,更是變本加厲。
那時候我被困在老宅連門都出不去,隻聽說後來河邊死了很多魚,謝家捐了五萬塊錢,將這事壓了下去。
我剛要開口,程夕顏出現了。
“怎麼回事,你們圍著我弟妹一家做什麼?”
有好事者將前因後果都說了出來。
她聽完後就蹙起了眉,拍了拍我的手背:
“我相信我弟妹的為人,她絕不可能做這樣傷天害理的事。”
我愣了一下,她替我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