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說完，她從袖中抽出一封信，甩在商南絮麵前。

信裏還夾著一塊玉佩。

商南絮低頭一看，渾身發涼。

那封信是假的，是模仿她的字跡寫的。

可信裏夾的那塊玉佩，是真的。

是宇文燼送她的定情信物，背麵還刻著一個“絮”字。

全天下隻此一塊。

柳嫣兒陰狠地笑著，舉起劍，直直對上母親：

“喜歡擋是吧？那我先送你上路！”

商南絮腦子裏“嗡”的一聲，什麼都來不及想，拔起旁邊的劍就迎了上去。

可她從小就是養在深閨裏的大家閨秀，柳嫣兒卻是在外麵摸爬滾打多年的人。

商南絮根本不是她的對手。

她像泄憤般，劍狠狠劃破商南絮的身體，卻都避開了要害。

沒幾個回合，商南絮便渾身是血，疼得她幾乎握不住劍。

就在這時，父親猛地掙開押著他的侍衛，撲了過來。

“絮兒——”

商南絮還沒來得及反應，一柄劍已經從她身旁刺過去，直直貫穿了父親的胸膛。

時間仿佛停了。

商南絮什麼都聽不見了。

耳邊隻剩下嗡嗡的聲音，像有無數隻蟲子在撕扯啃咬她的心臟。

她看見父親胸口噴出的血，溫熱的，濺在她臉上。

商南絮抱著他，哭得渾身發抖。

外麵突然傳來尖利的嗓音——

“皇上駕到！”

柳嫣兒眼神一變，撿起商南絮掉在地上的劍，狠狠朝自己身上刺了進去。

然後倒在一邊。

宇文燼衝進來，一眼就看見了倒在血泊裏的柳嫣兒。

他的臉瞬間白了，三步並作兩步衝過去，把柳嫣兒抱進懷裏，額頭青筋暴起：

“嫣兒！嫣兒！你怎麼了！”

柳嫣兒靠在他懷裏，聲音虛弱得像隨時要斷掉：

“皇上……商南絮和燕國太子私通賣國……我帶人來查……她卻命人將我重傷……”

她顫抖著手，把那封信和玉佩塞進宇文燼手裏。

宇文燼看了一眼，又看看懷裏渾身是血的柳嫣兒，眼底的怒火幾乎要燒出來。

他甚至沒來得及看那些證據是真是假。

“你做的很好。”

他的聲音冷得像冰，“剩下的交給朕。”

他抱著柳嫣兒站起身，這才看向跪在地上的商南絮。

“商南絮。”

他第一次連名帶姓地叫她：

“這是朕親手為你雕刻的玉佩，你為何這般作踐朕的心意？”

商南絮抱著父親，沒有抬頭。

“還在因為之前的事記恨朕？”

他的聲音開始發抖：

“你寧願當燕國的走狗，也要離開朕是嗎？”

“說到底，是朕把你寵壞了。”

宇文燼眼睛猩紅：

“寵成現在這樣無法無天，你處處針對國師，可你不知道，國師曾陪朕經曆過什麼。你不該對她如此不敬。”

他深吸一口氣，聲音冷下來：

“相府通敵，傷國師。除了商南絮，一律就地斬殺。”

商南絮猛地抬起頭。

“至於你。”

宇文燼看著她，眼底沒有任何溫度：

“朕送你朕和國師待過的地方，讓你親自感受一下，方知國師有多不易。”

說完，他抱著柳嫣兒轉身就走。

商南絮終於有了反應。

她望著宇文燼離開的方向，在家人性命麵前，什麼都顧不上了。

她拚命往門口爬，可身上全是傷，才爬了兩步就摔在地上。

“皇上，皇上，臣妾是被冤枉的！”

她的哭聲響徹整個相府，字字泣血：

“求您開恩！隻要您放過他們，要我做什麼都行！求您看在我們之間的情分上.......”

可無論她怎麼喊，相府的大門還是在她麵前關上了。

商南絮趴在地上，像被人掐住了喉嚨，一個字也喊不出來了。

身後傳來慘叫聲，她不敢回頭。

她看著那扇緊閉的門，眼睛裏的光一點一點滅了。

商南絮被人從地上拖起來，拖出了相府。

她像個斷了線的木偶，任人拖著走，沒有半點反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