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商南絮被丟到了一條巷子裏。
滿地都是垃圾,臭水橫流,幾個乞丐蹲在牆角搶一塊發黴的饅頭。
牆根下還有人隨地解手,騷臭味熏得人睜不開眼。
商南絮蜷縮在地上,渾身是血,身上的錦緞衣裳和這片地方格格不入。
乞丐們看見她,眼睛都亮了。
他們撲上來,七手八腳地扯她身上的首飾。
耳環、項鏈、發釵,一樣一樣被拽走。
有人扯她的鐲子,卡在手腕上拽不下來,就掰她的手指頭,一根一根地掰。
商南絮疼得渾身發抖,可她連喊的力氣都沒有了。
“這娘們衣服的料子,我看也值錢!扒了!”
好幾隻手伸過來,撕扯她的衣裳。
商南絮拚命護住自己,可哪護得住。
嘶啦一聲,袖子被扯下來一大截。
“不要......”
她嗓子啞得幾乎發不出聲。
旁邊一個侍衛看不下去了,想上前。
另一個攔住他:“你做什麼?”
“皇上有令,隻是懲罰一下,不可這樣欺辱。”
“她那般欺負國師,這才哪到哪?留著一條命就行。”
兩人正說著,乞丐那邊突然亂了起來。
“晦氣!她咬舌自盡了!”
兩個侍衛臉色大變,衝過去趕走乞丐。
商南絮躺在地上,衣衫襤褸,嘴角全是血。
侍衛再顧不上別的,抱起她就往宮裏趕。
商南絮不知昏迷了多久,意識昏昏沉沉。
模糊間聽見一道暴怒卻熟悉的聲音:
“你們好大的膽子!她要是死了,朕讓你們全部陪葬!”
另一個聲音接著響了起來,柔柔的:
“皇上,今日是您的壽辰。大家都還在等著您呢。”
宇文燼的聲音瞬間低了下去。
沉默了片刻,他隻丟下一句:
“無論用盡什麼辦法,務必給朕救活她。”
隨後腳步聲漸漸遠去。
商南絮閉著眼睛,心裏卻在算。
今日是宇文燼的壽辰,那便是和太後約定的日子。
她一定要醒過來,要活著,要走出去。
她剛強撐著睜開眼,忽然聞到一股焦味。
“起火了!起火了!”
外麵亂成一團。
商南絮費力偏頭,看見有人提著桶往火上澆水。
可水澆上去,火不但沒滅,反而燒得更旺了。
空氣中彌漫著一股刺鼻的味道。
她瞬間明白,那不是水,是油。
是有人非要至她於死地。
商南絮閉上眼,不再掙紮了。
這幅殘敗的身子,是逃不出去的。
就在這時,一個人影衝了進來。
她費力睜眼,是一個暗衛。
那人把一件外袍蓋在她身上,扛起她就往外衝。
商南絮被顛得七葷八素,恍惚間透過外袍的縫隙,看見宇文燼正往寢殿的方向跑。
他的聲音撕心裂肺:“南絮——”
商南絮勾了勾嘴角。
年少相識,自認為情比金堅。
可繞了一大圈,她等來的不是良人,是背叛,是傷害,是父母慘死。
當真是錯的離譜,叫人悔青了肚腸。
商南絮被塞進馬車裏,暗衛翻身上馬:
“皇後娘娘,在下奉太後之命,護您出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