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宇文燼坐在床邊,滿眼猩紅。
下巴冒出青色的胡茬,像是守了很久的樣子。
見她睜眼,他立刻端起床頭的一碗藥:
“這是朕命太醫尋來的好藥,你喝了,身子就能好了。”
他頓了頓,聲音裏含著心疼:
“你燒得那樣厲害,也不知托人來找朕?”
商南絮怔怔地看著他,卻隻覺得奇怪。
明明前幾日還在朝堂上當眾折辱她,廢了她的後位,逼她跪在地上磕頭。
怎麼現在就能像什麼都沒發生過一樣,對她噓寒問暖?
藥已經被他吹涼,用小勺子遞到她嘴邊。
商南絮沒張嘴。
宇文燼歎了口氣:
“還在跟朕生氣?朕雖然廢了你的後位,可那也是被逼無奈。你放心,朕該給你的,一點也不會少。”
他看著她的眼睛,語氣溫柔下來:
“南絮,你知道的,朕最愛的人是你。”
好一個最愛你。
愛是親手撕碎她的驕傲,愛是處處算計讓她背黑鍋,愛是迫不及待讓柳嫣兒上位。
商南絮靜靜閉上眼。
眼睛幹幹的,什麼也流不出來了。
她張開嘴,乖乖把藥喝了。
明天就是她離開的日子。
她得養好身體,才有力氣逃出去。
她反常的乖巧讓宇文燼愣了一下。
他看著她喝藥的樣子,心裏忽然堵得厲害。
明明一切都在按他的計劃走,隻要再等等,一切都會好起來。
宇文燼低頭,在她臉上落下一吻,聲音沉沉的:
“祭祀台的事,就這麼過去吧。你再等等朕,朕會盡快處理好一切。”
說完,他站起來走了。
腳步聲漸漸遠了,商南絮睜開眼,翻身下床。
她摸出紙筆,給丞相府寫信。
明日她可以一走了之,可父母還在京城,難免會受牽連。
她要寫信告訴父母真相,叫她們不要牽掛。
並祈求太後,護好他們。
寫好了,商南絮把信折好,貼身藏著。
隨後叫來一個信得過的宮女,千叮萬囑送出去。
可當晚,消息就傳回來了。
“娘娘,丞相府出事了!”
商南絮腦子裏嗡的一聲,什麼也顧不上了。
她衝出去,太監攔她,她以死相逼:
“誰敢攔我,我立刻撞死在這裏!”
她一路跑到丞相府,大門緊閉。
商南絮一把推開,眼前的一幕讓她目眥欲裂。
柳嫣兒坐在正堂的主位上,她父親和母親卻跪在地上。
“柳嫣兒!”
商南絮的聲音嘶啞得不像自己的,
“你做什麼!”
柳嫣兒輕飄飄地看了她一眼:
“做什麼?宮裏丟了一份機密文件,而你恰好買通丫鬟往丞相府送了一封信。本官為了朝廷安危,前來查查而已。”
商南絮覺得荒唐:
“你這是誣陷!我爹是朝中大臣,你這樣亂來,宇文燼知道了不會原諒你的!”
這句話像是戳到了柳嫣兒的心窩。
柳嫣兒的臉色瞬間變了。
她猛地站起來,抓起旁邊的劍,朝商南絮劈過來。
劍落下的瞬間,一個人撲了過來。
是母親。
她用手硬生生接住了那一劍。
鮮血噴出來,濺了商南絮滿臉。
“娘——!”
商南絮的尖叫還沒落地,柳嫣兒已經抽劍後退,看著自己手上的血,笑得猙獰:
“明明是我認識他的時間更久,明明是我陪他在外受苦一步步看他走到帝王,偏偏你要橫在中間!憑什麼?憑什麼你什麼都不做,就能擁有他全部的心思?”
她一步步逼近,聲音像毒蛇吐信:
“你說,要是你偷取朝廷機密,意圖煽動全家謀反,把密函送給敵國,皇上知道了,會怎麼處置你們一家?”
商南絮抱住母親血流不止的手,抬起頭看她:
“你瘋了。宇文燼不會這麼容易被你蒙蔽。”
柳嫣兒笑了,笑容陰狠:
“是嗎?要是我呈上你和燕國太子私通的證據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