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沒有說話。
宋辭見我沉默,以為我在動搖,語氣立刻軟了下來。
"大小姐,你看,族老都說了,一家人沒必要鬧到這個地步。"
"今天先把大典辦了,婉兒的事咱們回頭關起門來慢慢談——"
"談什麼?"
我忽然開口,聲音平靜得沒有一絲溫度。
"談你怎麼把我的銀子花在別的女人身上?"
宋辭的臉色一僵。
那點剛軟下來的語氣,瞬間又硬了回去。
他直直地盯著我,眼底閃過一絲惱羞成怒的狠意。
"沈雲棲,你非要不識抬舉是吧?"
他後退一步,朝侯府側院方向猛地一揮手。
"來人!"
側院的門被轟然推開,幾十個膀大腰圓的侯府家丁魚貫而出,將我和管事嬤嬤團團圍住。
這些人我沒見過。
是宋辭背著我養的。
"大小姐,我本不想走到這一步。"
他壓低聲音,隨即猛地提高音量。
"今日之事,大小姐若不肯應,那就別想離開侯府!"
宋老夫人臉色變了變,但終究沒有阻止。
宋伯遠也垂下眼簾,拄著拐杖退了一步。
"大小姐。"
宋辭又走近一步,居高臨下看著我。
"其實你也不必緊張。我不是要對你怎樣。"
"我隻是想讓你明白一個道理——你嫁進了侯府,就是宋家的人。"
"你的銀子、你的鋪麵、你的船隊——那都是宋家的。"
"你不是最愛算賬嗎?那我告訴你,按大楚律法,妻子的嫁妝歸夫家共有。"
"你那一百二十萬兩,從你進門那天起,就已經姓宋了。"
他說著,嘴角勾起一個誌在必得的笑。
"所以大小姐,你拿什麼威脅我?"
"你說要收回侯府?你拿什麼收?"
"你的所有財產,在律法上都是我宋辭的。"
"你現在能做的,就是乖乖聽話,把誥命交出來,繼續做你的侯夫人。"
"否則——"
他偏了偏頭,看向那些圍著我的家丁。
"侯府的規矩可不少。不聽話的媳婦,有的是法子教。"
宋伯遠適時開口:
"大小姐,老朽勸你想清楚。嫁出去的女兒潑出去的水,你爹就算心疼你,也管不到侯府的家務事裏來。"
宋老夫人也轉過頭來,眼裏是毫不掩飾的得意。
"雲棲,聽話。把誥命給了婉兒,你好好相夫教子,一家人和和美美的,不好嗎?"
"你要是不聽話——"
她頓了頓,聲音裏帶上了一絲陰惻惻的寒意,
"這深宅大院裏,一個不懂規矩的媳婦,日子可不好過。"
家丁的包圍圈又緊了一分。
幾個家丁甚至已經把手按在了棍棒上,目光不善地盯著我身旁的管事嬤嬤。
宋辭將手攤在我麵前,笑容愈發燦爛。
"大小姐,把誥命交出來吧。別讓夫君為難。"
所有人都在看著我。
等著我低頭。
等著我像一個嫁入豪門的商戶女該有的模樣——乖順、聽話、任由擺布。
我看著宋辭攤在麵前的那隻手,忽然笑了。
笑得很輕,很淡。
但在場所有人都看見了。
我慢慢解開腰間的錦囊,從裏麵取出一樣東西。
那是一塊三寸見方的金牌,正麵刻著一個"禦"字。
宋辭的笑容僵在臉上。
"宋辭。"
我微微偏頭,嘴角的弧度冷到了極致。
"要是我不交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