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從那以後,我開始認真揣摩這隻貓,也揣摩困在貓裏的厲成敘。
它白天常窩在窗邊曬太陽,偶爾會突然發呆,像在努力感應另一個地方的自己。
但更多時候,它會被這具身體帶偏。
比如我切三文魚時,它原本還在冷冷點評厲家海外項目的風險,下一秒聞到魚腥味,話音就斷了。
“那個......”
“你刀下那塊,能不能切厚一點?”
說完它自己沉默半晌,又惱羞成怒地補一句:
“我不是饞。”
我低頭忍笑,忍得肩膀都在抖。
可我越來越清楚,他不是輕輕鬆鬆困在貓身上那麼簡單。
他的理智是厲成敘,可身體本能屬於小滿。
他會討厭自己被梳毛,可梳到脖頸附近,又會控製不住發出很輕的呼嚕聲。
每當這時候,他都要氣急敗壞:
“不是我在叫。”
“這具身體自己響的。”
我就低頭假裝認真看書。
嗯,我什麼都沒聽見。
晚上它精神反而更好,總在我刷題時跳上桌,盯著我的草稿紙看。
一開始我以為它隻是好奇。
後來才發現,它是真的在看。
我做一道函數題做得滿頭霧水時,它尾巴一甩,嫌棄得不行:
“這一步你又算錯了,定義域都沒看清,難怪越做越像天書。”
我捏著筆,默默把那道題重看一遍。
結果還真是我前麵看漏了條件。
我心裏一跳。
原來這位太子爺,不但會罵人,還真能給我補課。
從那天開始,我刷理科題時就故意把草稿攤在它麵前。
隻是它每次認真點評到一半,如果窗外有鳥飛過,它的腦袋就會不受控製地轉過去。
這天晚上,我一邊替它擦爪子,一邊低聲跟它說起我的誌願。
“我最想報的,就是清北中文係。”
“可我偏科太嚴重了,數學和物理總像在和我作對。”
“高考那天我就知道,自己要失手了。成績出來以後,語文老師說,如果肯複讀一年,我不是沒機會再衝一次。”
“可第二天,爸媽就把這件事否了。”
“他們說,姐姐交際要花錢,我沒資格拿家裏的錢去賭一個不一定考上的未來。”
“姐姐還說,像我這種人,念再多書也沒用。”
懷裏的胖貓忽然不動了。
它仰著頭看我,難得很久沒說話。
過了好半天,它才低低罵了一句:
“你們家那群人,是不是腦子都壞掉了。”
“林晚,你放心。複讀的事我都會給你安排好。”
“你隻管學,別的交給我。”
我心口忽然就熱了一下。
四個月後。
某天下午,我正對著一張物理卷子懷疑人生,胖貓忽然猛地站起來,像感應到了什麼。
緊接著,它興奮得在原地轉了兩圈。
“動了!”
“我那邊的手指有反應了!”
我一怔。
很快整個厲家都緊張起來。
沒過多久,林薇薇也趕來了,一把掐住我胳膊。
“聽說成敘那邊有動靜了。”
“林晚,我告訴你,如果成敘平安回來,這幾個月陪著貓的隻能是我。”
胖貓氣得弓起背,衝她哈氣:
“你給我鬆手!”
“林晚,你就任她掐?推開她啊!”
可它終究隻是一隻貓,除了叫得更凶,什麼也做不了。
林薇薇壓低聲音威脅:
“你最好識相點。”
“等厲成敘回來,所有人都會默認是我在照顧他的貓。”
“你要是敢多嘴,我讓你現在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