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到了厲家,厲夫人把我帶上三樓。
胖貓就躥了出去,直奔床尾那張灰色軟墊,團成一團。
它團了一會兒,又像意識到什麼,低頭看了看自己的爪子。
“見鬼。”
“我以前明明最討厭睡這種毛墊,怎麼現在一沾上就不想動?”
它嘴上嫌棄,尾巴卻誠實地把自己圈了起來。
厲夫人看著它,眼裏難得有了點溫度。
“這是成敘的房間,小滿隻認這裏。”
原來這貓叫小滿。
胖貓煩躁地甩了一下尾巴:
“小滿小滿,聽著就像一碗飯!我堂堂厲家繼承人,現在居然頂著這種一叫就像要開飯的名字,好難聽。”
我忍住笑,聽厲夫人繼續解釋:
“成敘失聯前,最放心不下的就是它。”
“現在外麵的人都猜他已經出事,可我們手裏掌握的線索顯示,他還活著,隻是情況特殊,暫時不能對外公布。”
胖貓趴在墊子上,懶洋洋甩了下尾巴。
“當然特殊,他們檢查了半天,隻說生命體征平穩,意識有異常波動,真是一群廢物。”
說完,它又不受控製地前爪伸直,做了一個標準的貓式伸展。
它僵住了。
“我剛才為什麼要這樣伸懶腰?”
“不對,我是人,我不該覺得這動作還挺舒服。”
我差點沒忍住笑。
心裏卻一下明白了。
厲成敘不是普通失蹤。他是出了意外,身體被秘密安置治療,而意識卻莫名轉到了自己的貓身上。
更麻煩的是,他待在貓身體裏越久,就越容易被這具身體的本能影響。
厲夫人看向我,聲音疲憊:
“它這幾天脾氣很差,見誰撓誰,飯也不好好吃。你如果願意,就先住下來陪它。至於其他事,不急。”
我點點頭,很認真地說:
“我想先不要強迫它適應太多人,也別急著換掉它原來的東西。貓對氣味和領地很敏感,突然環境大變,它會更焦慮。”
“另外,我會做一份觀察表,把它的飲食、排便、情緒反應都記下來,方便你們掌握情況。”
厲夫人明顯愣了一下。
胖貓也悄悄豎起耳朵。
“還挺懂門道。”
“至少比那群隻會拿逗貓棒在我麵前晃來晃去的蠢貨強。”
話剛說完,窗簾縫裏透進來的一道光落在地毯上。
它的目光立刻被吸了過去。
“......這塊陽光看起來怎麼這麼誘人?”
“不行,厲成敘,你清醒一點。”
三秒後,它還是挪過去,嚴肅地趴進了那塊陽光裏。
第二天一早,厲夫人就發現,我不是說著玩的。
書桌邊多了一塊便簽板,上麵寫著小滿今天的飲水量、食量和狀態變化。
我坐在飄窗邊,胖貓團在旁邊,聽我念書。一旁的音響裏,是很輕的昆曲選段。
厲夫人站在門口看了很久,眼眶微微發紅。
“你晚上可以住客房,沒必要一直守在這兒。”
我摸著胖貓毛茸茸的背,衝她笑了笑。
“住這裏就行。它現在肯靠近我,我離近一點,它會比較安心。”
說完,胖貓就很給麵子地用尾巴卷住了我的手腕。
我輕輕低笑。
看來,我通過了厲成敘的初步認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