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大典前夜,我將這篇《祭天祈雨文》一字一句地口述,謝芙則奮筆疾書,直至寫下最後一個字。
“妹妹,完成了。”
她擱下筆,捧起那張滿是她清雋字跡的宣紙,久久凝視,瞳孔裏的光亮得驚人。
“妹妹,辛苦你了。”
她站起身,將文稿貼身收入袖中。
“姐姐明日要登台主祭,早些歇息吧。”
“嗯。”
她走到門口,忽然停步回頭。
“知道我為何偏要找你來口述嗎?”
“因為姐姐信任我的才華。”
“不是。”
謝芙的嘴角勾起一抹譏諷。
“因為除了幫我,你別無選擇。”
她對門外冷冷吩咐道:“把她鎖起來。”
兩個家丁應聲而入。
“姐姐——”我跌坐在地。
謝芙走回來,蹲下身,狠狠捏著我的下頜。
“你這種人,就該待在這種不見天日的地方。明日大典過後,我便是太子妃。等我大婚之日,定賞你一碗喜酒。”
她站起身,得意地拍了拍袖中的文稿。
“你構思的文章,確實比我強。可惜,這通篇都是我的字跡,全天下都會認定這是我謝芙的心血。”
腳步聲遠去,黑暗中,我慢慢收起驚惶,無聲地笑了。
她眼下正捧著那篇文章,滿腦子都是太子妃的殊榮。
可她不知道,正是因為全文都是她親手寫下的,會把她推入萬劫不複的深淵。
天未亮,謝芙的轎子便出了府。
謝府上下掛滿紅綢,謝廷騎馬開道,嫡母在第二頂轎中撚著佛珠。
隊伍穿過半個京城,謝芙掀開轎簾,對人群頷首示意。
謝廷回頭看了一眼,滿臉喜色。
他們走後約半個時辰,屋外傳來鐵器碰撞聲。
鎖被砸開,門板撬落,一個老仆握著錘子站在門外,渾身發抖。
“小......小姐。”
“辛苦趙叔了。”
我抽出腳上的鐵鏈,換上粗布衣裳,用布條包住頭發。
我曾於他有恩,隻求他一件事:大典之日,來開門。
他來了。
“趙叔,回去吧,當什麼都沒發生過。”
“是。”
我從後門離開謝府,彙入湧向城北天壇的人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