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二天,謝芙一襲素衣,進門便扶著門框輕咳兩聲。
“妹妹,我今日好些了,想試著動筆,你幫我看看方向?”
我微微點頭,將文章的立意構思、脈絡走向娓娓道來。
謝芙便鋪開紙筆,將我口述的框架一一記下。
看著紙上成型的大綱,她瞳孔深處掠過一抹微光。
“妹妹果然有才。”她小心將紙折好揣入袖中,“我這就回去照著寫出來。”
“姐姐慢走。”
第三天,我托送飯的丫鬟帶話。
“跟大小姐說,皇家祭典重排場,文章若太收斂,恐引不來天象。”
當晚,謝芙便來了。
“妹妹的意思是,寫得越張揚越好?”
“對,越張揚,天象越強,陛下越喜,太子妃之位越穩。”
謝芙點頭離去。
次日,她去了望月樓。
包間內,一眾權貴小姐圍著她。
“謝姐姐,聽說你這些日子在閉關?”
謝芙掩嘴輕咳,麵露難色:“談不上閉關,隻是身子不爭氣,寫兩行便要歇半日。”
“讓我們看看嘛!”
她半推半就地遞出文稿。
小姐們傳閱一圈,皆是滿臉驚歎。
謝芙低頭,用手帕擋住嘴角的笑意:“各位姐姐莫要再誇了。”
“大夫不讓我費神,可事關國家安危......總不能不寫。”
“謝小姐——”
一個宮女捧著錦盒走入,屈膝行禮。
“太子殿下聽聞您帶病撰文,特遣奴婢送來補藥。”
滿座嘩然。
謝芙起身,眼眶泛紅地接過錦盒,聲音發顫。
“芙兒謝過太子殿下心意,太子妃之位我不敢奢想,隻求能為天下求來一場甘霖。”
不出一天,京城傳遍:謝家大小姐為國祈雨,太子親賜湯藥,太子妃之位已是囊中之物。
嫡母派人來了。
仆人端著一碗餿掉的米湯,進門就潑在我腳邊。
“夫人讓奴才轉告,能給大小姐當個下手,是你八輩子修來的福氣,別動不該有的心思。”
“是。”
我蹲下撿起碎瓷,端著空碗走到院外,跪下磕了三個頭。
“妹妹謝母親賞飯。”
“姐姐的文章,字字皆是心血,妹妹隻是磨墨遞紙,不敢有半分居功之念。”
我故意加大聲音,足以讓院內進出的仆人都聽見。
第五天,謝廷帶著太醫踹開了門。
“手伸出來。”
太醫診過脈後搖搖頭:“經脈全斷,莫說執筆,日後端碗都難。”
謝廷聽罷,反而如釋重負。
“太醫,把脈案寫清楚。”
他冷冷瞥我一眼。
“芙兒的祈雨文月底便要麵世,絕不能讓某些心術不正的人,妄圖憑一張嘴竊取芙兒的才女之名。”
原來他根本不是來給我治傷的,而是來要一份官方的“廢人證明”。
隻要有了這份太醫院蓋章的脈案,日後哪怕我當眾指認謝芙盜用我的文章,世人也隻會覺得我可笑。
太醫在脈案寫下“右手經脈俱斷,廢不可用”。
謝廷確認無誤後將其揣入懷中,冷哼一聲大步離去。
太醫歎息著留下一瓶傷藥:“謝小姐,保重。”
“多謝先生,若有人問起我的傷勢,照實說便可。”
夜裏,謝芙又來了,她一進門便皺眉。
“哥哥又來過了?”
“沒事,大哥隻是心急,怕耽誤姐姐的正事。”
謝芙歎了口氣,從袖中摸出一塊糕點放在我手邊。
“妹妹吃點東西。大典還有十五天,那文......可還有靈感?”
“有。”
她急不可耐地鋪展紙筆:“快念給我聽!”
我口述出新的構思,謝芙奮筆疾書。
寫罷,她虛偽一笑:“妹妹真是我的貴人,好好歇著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