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出了工作室,林知夏在路邊攔出租車。
她坐進後排,報出地址。
城南翠庭苑三號樓。
我指甲幾乎掐進掌心。
那是我現在住的地方。
也是當年紀聿衡用第一筆項目獎金買給我的房子。
那時候他還沒坐上紀氏的位置。
卡裏沒多少錢,卻跑遍半個城市,挑了個帶小陽台的房子。
隻因為我說過我喜歡曬太陽。
後來我們隱婚,他不敢帶我回紀家主宅。
就把這套房子寫在我名下。
“晚晴,委屈你先住這裏。”
“等我把那些人處理幹淨,就接你回家。”
出租車一路往城南開。
林知夏還在旁邊罵。
“他越不讓我去,我越要去。”
“我倒要看看,她到底裝成什麼樣了。”
“一個沒了孩子的女人,還纏著我老公不撒手。”
我沒接話。
她扭頭看我。
“你說這種女人是不是最晦氣?”
“男人不愛她了,她也不肯放手。”
“孩子沒了,她還要拿這件事吊著男人一輩子。”
我沒接話。
不久後車就到了。
林知夏按著手機上的地址直奔我家大門。
她走到門口,從包裏掏出鑰匙。
那是一把新鑰匙。
應該是趁紀聿衡不注意,拿他的鑰匙配的。
門開了,燈亮起來。
林知夏站在玄關,環顧了一圈。
鞋櫃旁邊靠著我今早出門時換下的拖鞋。
她厭惡地看了一眼,一腳踢到角落。
然後走進客廳,把包往茶幾上一甩。
胡亂的在我家裏放翻起來。
“打火機呢。”
她蹙起眉頭,扭頭看我。
“你去買。”
我站在原地沒動。
她從包裏抽出兩張紅鈔,塞到我手裏。
“快點,打火機和錫紙盆,我要把這晦氣的東西燒了”
我攥著那兩張鈔票,走出門。
回頭關門的時候,看見她正拿起那張孕檢單。
指甲在日期上掐了一道痕。
走廊裏很安靜。
頭頂的聲控燈亮了一下,又滅了。
我靠在門板上,停了很久。
胸口像被什麼東西堵死。
這是我的家。
茶幾是我挑的,窗簾是我選的。
電視櫃上那盆綠蘿,是我流產後紀聿衡買來的。
他說多看看綠色,心情會好。
直到今天之前,我都以為他是愛我的。
便利店不遠。
店主把東西遞給我的時候還問我是不是要祭拜。
我祭拜給一個沒出生的孩子。
她看了我一眼,沒再問。
提著塑料袋往回走,走到樓梯間才發現門是虛掩的。
裏麵有聲音傳出來。
是紀聿衡。
“知夏,我跟你說過多少次,你怎麼就怎麼不聽話呢?”
他的聲音壓得很低,但很急。
林知夏的聲音帶著哭腔。
“我不來?”
“我不來我還不知道你一直想著她!”
“紀聿衡你是不是還在意她。”
我站在樓梯間沒有動。
“我......”
紀聿衡聲音有些猶豫,很快,他轉移了話題。
“知夏,很多事情不是那簡單的。”
隨後我聽見東西摔在地上的聲音。
緊接著是林知夏的哭喊:
“你心裏就是還有她!”
“我是怕你臟了手。”
紀聿衡著急的安撫,聲音都帶上了喘息。
林知夏愣了一下。
紀聿衡看到起效了,聲音壓低了些。
“這種晦氣東西,不值得你碰。”
“你不是一直說想去海邊嗎?”
“明天我讓人訂票。”
“你想住哪家酒店,就住哪家。”
林知夏的哭聲停了。
“那你陪我?”
“陪。”
屋裏傳來膩歪的聲音,像是林知夏撲進他懷裏。
緊接著是一陣旖旎的動靜。
過了好一會兒,門終於開了。
林知夏半靠在紀聿衡懷裏,臉上還掛著淚,嘴角卻是翹著的。
紀聿衡一隻手摟著她的腰。
另一隻手拎著她的包。
兩人正要往外走。
一抬眼。
看見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