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二天一早,我去送水站做最後的清點。
門剛打開,一個舉著話筒的年輕男人就衝了進來,身後跟著攝像師。
“請問您是陳女士嗎?我是市台記者。”
“有網友舉報您長期銷售不合格飲用水,導致一名兒童住院,請問您怎麼回應?”
我愣了一下。
手機掏出來,群裏已經炸了。
張大媽@了我,附了一條社交平台的鏈接。
《黑心送水站賣了五年劣質水,七歲孩子喝進醫院》。
她孫子從外地來,隻喝了我家的水,當天就嘔吐腹瀉,醫院診斷為“急性腸胃炎”。
下麵配了孩子的病床照、輸液單,還有我的送水站門頭照。
評論已經上千條,全是罵我的。
群裏更熱鬧。
“@陳素雲,你必須給個說法!”
“我老婆懷孕了,萬一孩子有問題怎麼辦?”
“賠錢!這五年賺的黑心錢全部吐出來!”
劉大爺跟著發了條:
“小陳,你要是真做了虧心事,就認了吧。大家鄰居一場,不會太難為你。”
我盯著屏幕,手指冰涼。
記者把話筒懟到我臉上:“陳女士,您有什麼要解釋的嗎?”
我剛準備開口,門外一陣嘈雜。
張大媽帶著一群人湧了進來。
劉大爺、王嬸、趙叔、孫奶奶......烏泱泱十幾個,把店門口堵得嚴嚴實實。
“就是她!”張大媽指著我的鼻子。
“我孫子喝了她的水住院了!今天必須給個交代!”
我從櫃台裏抽出那份檢測報告原件:
“這是我的水質報告,每一批次都有,你們可以看——”
張大媽一把奪過去,看都沒看就摔在地上:
“少拿廢紙糊弄人!我孫子還在醫院躺著呢!”
她說著,伸手猛地推了我一把。
我腳下一滑,整個人摔在地上,後腦勺磕在牆角,眼前一陣發黑。
記者和攝像師愣在原地。
我撐著地麵慢慢站起來,後腦勺疼得發麻,腫了個包。
店裏安靜了幾秒。
我看著張大媽,又看了看她身後那些熟悉的麵孔。
劉大爺低著頭,王嬸別過臉,沒有人說話。
沒有人扶我。
“好。”我拍了拍身上的灰,“既然你們覺得我說不清楚,那我就不說了。”
“從今天開始,我一滴水都不會再送。”
“你們要賠錢,去告我。我合法合規,問心無愧。”
人群炸了。
“你這是耍賴!”“報警!告她!”
張大媽臉色變了變,人群中有人小聲說:
“可是......這些年喝她水確實沒出過問題啊......”
張大媽立刻接話:
“以前沒出是大家運氣好!我孫子是實打實住院了!”
她轉身對著我,語氣忽然軟了下來:
“這樣吧,我也不想把你逼上絕路。”
“你給大家道個歉,承認水有問題,然後把店裏這些設備留給我,我繼續給大家送水。房租你幫付三個月,這事兒就算了。”
“對!這樣公平!”
“張大媽寬宏大量!”
“你就認了吧。”
我看著他們貪婪又急迫的麵孔,忍不住笑了。
“行。設備給你,房租我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