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在家收拾了三天。
傍晚,有人敲門。
開門一看,是八號樓的那個年輕女孩,神情緊張。
“陳姨,我有事跟你說。”
她把手機遞過來,屏幕上是一個群聊截圖,群名叫“維權”。
“這是張大媽她們另建的群,裏麵全是針對您的。”
我往下翻。
“那個老女人終於走了,站裏的設備白撿一套,哈哈。”
“她以前還裝清高,幫這個幫那個,不就是想讓我們買她的水嗎?”
“劉大爺您最有發言權,她到底賺了多少?”
劉大爺的語音轉文字:
“唉,我也不想說她壞話......但她確實收得不便宜。以前沒好意思講。”
最下麵,張大媽發了條語音:
“她那種人,活該。”
後麵還跟著幾張截圖。
有人說我“老不正經,這麼大年紀還化妝”。
“鼻孔看人,裝專家”。“活該被趕走”。
小周看著我的臉色,小心翼翼地說:
“陳姨,您別生氣......我就是想讓您知道真相。”
“那個孩子住院的事,我聽說張大媽故意讓孫子喝了生水,跟您的水沒關係。”
我看了她一眼,把手機還回去。
“能把這些截圖發給我嗎?”
“當然可以。”
我接收了文件,深吸一口氣。
“小周,謝謝你。但有一件事我得提醒你。張大媽送的水,最好別喝。”
她愣了一下,點點頭。
送走小周,我打開業主大群。
張大媽正在直播“新送水站開業”。
視頻裏,店裏擠滿了人,她笑得合不攏嘴。
“感謝大家信任!從今天起,青峰山天然礦泉水正式入駐咱們小區!九塊錢一桶,買十送一!”
劉大爺站在最前麵,豎著大拇指。
王嬸幫著搬水。
小林抱著剛滿月的孩子,在鏡頭前笑。
下麵齊刷刷的“開業大吉”“感謝張大媽”。
張大媽又發了一遍那張偽造的檢測報告。
女兒發來消息:“媽,車到了,下樓吧。”
我最後看了一眼這個住了五年的小區。
一周後,我提前一個小時到了會場。
上台前,我習慣性的看了一眼業主群。
張大媽發了新視頻,她正帶著劉大爺、王嬸等人參觀“水廠倉庫”。
滿地堆著沒有任何標簽的桶裝水,她對著鏡頭笑:
“家人們看,這就是咱們的青峰山水源,直接從山上拉下來的!”
劉大爺站在她身後,臉色不太對。
隔著屏幕我都能看出來,嘴唇發紫,眼白泛黃,手背上有淡淡的紅疹。
這是典型的重金屬慢性中毒早期體征。
群裏還有人誇“劉大爺氣色真好”。
我猶豫了幾秒,還是打了一行字:
“劉叔,你臉色不太對。建議去醫院查一下肝功能,可能是水質問題。”
消息發出去,群裏安靜了幾秒。
然後劉大爺回了一條語音,嗓門大得刺耳:
“你什麼意思?!我喝張姐的水好得很!你就是見不得我們好,咒我生病是吧?”
張大媽緊跟:“大家看到了嗎?這種人,自己不做了就詛咒鄰居!”
王嬸:“就是!劉叔氣色多好啊,你別在這兒危言聳聽!”
又是一輪整齊的圍攻。
我盯著劉大爺那張明顯發黃的臉。
把打到一半的“早期症狀有乏力、惡心、黃疸......”一個字一個字刪掉。
工作人員探頭:“陳老師,該上台了。”
我鎖屏,把手機扣在桌上。
我上台的瞬間,手機開始瘋狂震動,99+消息。
最後一條,是劉大爺發的。
他隻發了兩個字:“救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