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辦完遷戶口手續後,我們也離了婚。
我自己回了家,打算收拾東西離開。
開了門,卻發現鐘楓玥和她兒子已經搬進去了。
鐘楓玥牽著兒子看向我,眼裏滿是驕傲,
“顧白做了飯,一起來吃吧。”
我沒客氣,拉開凳子坐了下來。
顧白看著我毫無波瀾的臉,心又慌了一瞬。
那個熟悉的感覺又回來了,
什麼都抓不住的感覺,一直纏在他的腦海。
菜端上桌,顧白和鐘楓玥一直在聊孩子聊未來。
我像個客人一樣,在這個住了十年的房子裏,禮貌地吃著飯。
突然麵前的碗裏多了一筷子雞蛋韭菜。
我抬頭,顧白悻悻收回手,讓我多吃點,
“就算是為了我的那塊腎,你也要好好照顧自己。”
我最討厭韭菜,顧白也怎麼都記不住。
我把菜撥到一旁,
淡淡地看著他們一家三口其樂融融的樣子,
沒有任何憤怒。
吃完飯,我也像個客人一樣沒有幹活。
鐘楓玥看我在廚房裏拿東西,手上刷碗的動作沒停,
開了口:“其實我挺羨慕你的。”
我轉頭看了她一眼。
“無論你去了哪裏,顧白的一部分都永遠跟你綁在一起。隻要你還活著,你就永遠欠他一命。”
我依然沒有表情,
可手裏的胡椒粉瓶,卻被我捏得微微變形。
我曾無比慶幸我有個願意舍命救我的老公。
可如今,那塊腎,卻像一份詛咒,
死死纏著我,讓我透不過氣。
顧白突然拉住我,語氣裏滿是小心翼翼,
“後麵,有什麼打算?”
我最後深深地看了他一眼,
“去英國,不回來了。”
我敷衍地笑了下,輕輕抽出手,繼續收拾東西。
顧白皺眉看向我,胸如擂鼓。
我的身影像一陣風,很輕很輕,
他好像怎麼也抓不住了。
可是他還有一塊腎留在我身體裏,
所以心裏總是還有份底氣在,
“記得對自己好一點,我可不想我舍命救了的人,哪天突然病倒了。”
我停下腳步,腹部再一次傳來鈍痛。
我此刻真的好想殺了自己。
隻有這樣,我才能徹底脫離顧白。
我頭也不回地踏上了飛往英國的航班。
到了英國,姑姑很快帶我去看了醫生。
術後這麼久,傷口早已愈合,
我卻仍時不時疼痛。
醫生搖著頭,
“簡,你疼痛的誘因來自你的心,你極度排斥這顆腎。你必須放下那段經曆,不然你的身體會一直持續攻擊它。”
我沉默了許久,
“那如果,我不想要這個腎了,技術上可以摘除嗎?”
姑姑和醫生都愣住了。
醫生的眉頭深深皺起,
“可以,但你需要靠透析維持生命,等待二次移植。這非常痛苦,風險很高,我不建議你——”
“比起一輩子都虧欠於他,透析的苦,我受得住。”
我的語氣很輕,
可心裏的石頭,卻終於重重放下。
姑姑抱住我,淚流滿麵。
我也回抱住她,嘴角翹起,
“姑姑,我終於能擺脫他了。我要救我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