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和顧白的十年婚姻,用一件沒洗的衣服畫上了句號。
我急性腎衰找不到腎源,生命即將走到盡頭。
我不願再拖累顧白,遞給他一份離婚協議書,
顧白卻直接撕碎,
拿著他和我配型成功的報告,
義無反顧走進手術室。
他捧著我淚眼婆娑的臉說,
隻要能和我多愛幾年,要他做什麼都行。
術後堪堪恢複,他便急著出門工作賺錢,
我卻在他準備換洗的衣服兜裏,翻出一張幼兒園回執單,
上麵寫著顧白的電話,和一個我不熟悉的地址。
那是郊區的一棟別墅,
樓下停著顧白的卡宴,
樓上晾著我給他親手織好的羊絨圍巾。
傷口處的疼痛瞬間襲來,麻痹了我的大腦。
我捂住側腹,冷汗津津。
直到顧白牽著女人和孩子出現在視野裏,
我扶著牆痛到臉色發白,
而他們一家三口,親昵相擁。
......
我躲在牆角,死死捂住嘴,
劇烈的疼痛讓我持續感到眩暈。
他們距離我越來越近,
我慌不擇路躲到一排垃圾桶後麵,
像極了怕被原配發現的小三。
“爸爸,我想吃可樂雞翅。”
顧白的聲音低沉而有磁性:“好,明天爸爸來了給你做。”
“今天就不待了,你們快回去吧。阿曼還在家裏等我,我要回去給她換藥了。”
女人聞聲停住,聲音裏染上不滿,
“顧白,你老婆重要還是你兒子重要?明年小池就7歲了,再不落戶口,我們娘倆就滾回農村,再也煩不著你了。”
顧白聲音軟了下來:“這是說什麼呢,我怎麼可能會把你們拋下?再給我點時間,我會回去處理好的。”
顧白踩下油門,還沒到大門口,卻直接一腳刹車悶在原地。
因為我就站在他要出去的必經之路上。
我緩緩走近,敲了敲車窗。
許久,窗戶才逐漸降下,
顧白眼神飄忽,嘴張了又合,
最後還是笑了下:“阿曼,冷不冷,上車吧,我們回家。”
車裏陷入死一般的沉寂。
我餘光看著他,想起他和那個女人摟著孩子的畫麵,
恨意直衝大腦,死死咬住嘴唇,壓下心中歇斯底裏的尖叫。
可傷口處傳來的陣陣痛楚,卻又讓我連開口質問他都做不到。
它時刻提醒著我——我的命,是顧白給的。
他無論怎麼對不起我了,我的命,都是他給的。
我擦掉額頭因疼痛而冒出的冷汗,
語氣裏是我自己都沒想到的小心翼翼:
“顧白,她是誰啊?”
顧白扭頭看了我一眼,語氣肅然:
“簡阿曼,不要動他們,有什麼氣跟我撒,他們是無辜的。”
我聽著話裏滿是警告的語氣,
瞬間愣住,笑得苦澀。
十年前,顧白被討債的人死死纏住,
揍得他嘴裏的血一口一口往外吐。我不顧一切地衝進去救他,他哭著抱住我,大聲跟討債的叫囂:“不要動她,我的事和她無關,她是無辜的,要打就打我!”
十年過去,顧白再也沒有外債,早已成了集團一把手。
在他眼裏,我不再無辜,不再需要被保護,
我也變成了跟他討情債的人而已。
我死死拽住麵前的安全帶,
跟劇烈的疼痛做著抗爭。
顧白見我不再說話,趁著紅燈,
他扭頭拿來後排吃了一半的水果盒,遞到我麵前,
語氣軟了些許:“阿曼,我不是那個意思,別生氣。吃點水果,才切的,很新鮮。”
我低頭,盒子裏是剩了一半的芒果塊。
“顧白,你忘了我對芒果過敏嗎。”
綠燈亮了,他把盒子塞到我懷裏,踩下油門:
“大部分人都會芒果過敏,少吃點沒事的。吃完該回家給傷口換藥了。”
胃裏像塞了團濕噠噠的棉花,墜得我反胃。
不知是因為傷口疼,還是心裏疼,
眼淚模糊了視線,
也模糊了他曾給過我的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