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見識過陳嘉易的無情後,周蒹葭隻求平平安安地熬過協議生效的這五天。
她垂下眼,語氣平靜:“我還在坐小月子,太勞累的活,估計做不了,隻能打打下手。”
說完,連她自己都覺得有些好笑。
經曆了這麼多,她幾乎忘了,自己切除子宮還不到半個月。
陳嘉易冷戾的眸子審視著她。
周蒹葭這副溫順的模樣,非但沒有澆滅他堵在心口的火,反而讓那火越燒越旺。
“你最好不要搞小動作。”
周蒹葭笑容淺淡:“不會。不放心的話,你可以裝監控。”
陳嘉易一噎,眼神複雜地盯著她。
丁蕾蕾鬧著要教周蒹葭做一個成功的新手媽媽。
第一天,每隔二十分鐘就讓她模擬給寶寶喂奶,連半夜也不停歇。
第二天又讓她在肚子上綁了二十公斤的啞鈴,美其名曰體會懷孩子的辛苦。
第三天還要她體驗分娩的十二級疼痛,整整一天一夜。
周蒹葭疼得幾乎死去。
可她依然溫順,從不說一句抱怨。
第四天,丁蕾蕾盯上了她的珠寶。
“我好奇很久了,這些天價珠寶被摔了,也會碎嗎?”
周蒹葭眼也不眨,將那些高定珠寶狠狠摔在地上。
陳嘉易送她的生日禮物。
他們戀愛一周年的紀念珠寶。
結婚時,他送的祖母綠項鏈......
一件又一件,碎成了無數閃著火彩的碎屑。
會碎的。
任何東西都會碎的。
丁蕾蕾看著她的表情,見她如死水般的眸子,不滿地皺了皺眉。
突然,她眼中閃過惡毒的光,一把撈起周蒹葭的手腕。
腕上係著一條褪色的五色彩繩。
“這是李老師送你的吧,死人的東西晦氣,衝撞了我的孩子怎麼辦?你把它摘下來,衝進馬桶。”
周蒹葭不可置信地看著她:“丁蕾蕾,當年李老師那麼照顧我們,她是被活活累死的,你的心被狗吃了嗎?”
丁蕾蕾卻鬆開她的手,嗤笑一聲:“那個老女人一直把你當成寶貝,可沒有我。那年競賽贏的明明是我,她卻隻給你包了粽子,送了你五彩繩,可結果呢?周蒹葭,你是一個徹頭徹尾的失敗者。”
她湊近周蒹葭,一字一句道:“那個老女人看走眼了,我才是贏家,陳太太的位置遲早是我的。”
說完,她尖叫著往後一倒。
珠寶碎片紮進了她的皮膚。
陳嘉易衝過來時,看到的就是這一幕。
他臉色森寒,抱起咬著嘴唇小聲哭泣的丁蕾蕾:“怎麼回事?”
丁蕾蕾怯怯搖頭:“陳哥,你別怪蒹葭,她手腕上的五彩繩是我高中李老師送我的,可我那時看她可憐,就送給了她,我想要回來,為我孩子祈福,可蒹葭卻說......”
“她說我是個不要臉的小三,臟了李老師的東西。”
“但我是李老師最愛的學生,是她唯一上了京大的保送生。”
“她為了學生累死在講台上,可蒹葭卻連這最後的遺物都要搶走。”
陳嘉易沉吟:“蕾蕾,我記得你是07屆的京大生,你說的李老師是不是叫李紅梅?”
丁蕾蕾眼神閃爍:“陳哥,你居然認識?”
陳嘉易沉沉點頭:“她當初求遍了北城的企業,讓保送上京大的學生有錢上學,當時她已經是癌症晚期了。她來求我爸時,吐血暈倒了,還在念著她的那個學生,我不忍心,就私下捐助了,我一直資助那個學生想必就是你。”
周蒹葭幾乎沒站穩。
當時她讓出名額後,李老師狠狠甩了她一巴掌,死前都不願意看她一眼。
那個真正把她當成家人的,是李老師。
而她辜負了李老師。
她為了倀鬼爛人,辜負了真正愛她的人。
丁蕾蕾驚喜地捂住嘴:“原來是你,那個資助了我四年的神秘人竟然是你,陳哥,我們的緣分竟然這麼神奇。”
陳嘉易眸色轉柔,安撫地摸了摸她的臉,再看向周蒹葭,目光卻是一片寒涼。
“是蕾蕾的,終歸是她的,你搶不走,把東西還給她。”
周蒹葭笑了笑:“好。”
她解開那條繩子,點燃打火機,把那條五彩繩燒毀殆盡。
她沒有資格戴。
丁蕾蕾更沒有資格糟踐。
“周蒹葭,你真是無可救藥。”
陳嘉易氣結,還想說什麼話,卻被丁蕾蕾攔下了:“陳哥,不過是一條繩子,算了,蒹葭晚上還要陪我去同學聚會呢。”
陳嘉易看向她,眼眸染上涼意:“你真該學學蕾蕾的善良。”
周蒹葭諷刺地扯了扯嘴角。
哪有什麼眼盲心瞎,不過是因為偏愛罷了。
晚上,浮光會所,丁蕾蕾和陳嘉易被眾星拱月,周蒹葭被擠在角落,無人搭訕。
中途她去了趟衛生間。
卻聽見隔間外有人說:“蕾蕾,周蒹葭太不要臉了,還纏著你,臆想你老公是她的也就罷了,還說你是小三。”
“和高中一模一樣,偷東西撬別人牆角,我還記得她高考後惡意篡改全班密碼,差點害得我們滑檔。”
“也就你心善,由著她潑臟水。”
周蒹葭腦中轟鳴一聲。
這些事她從未做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