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天台上,丁蕾蕾坐在邊緣晃動著雙腿,仿佛一陣風就能把她吹下去。
“蕾蕾。”
陳嘉易放輕腳步,聲音柔得不像他。
丁蕾蕾受驚回頭,看見陳嘉易的一刻,眼淚又湧了出來。
可下一秒,她看清了他身後的的周蒹葭,竟然站了起來,又哭又笑。
“蒹葭,你想要我死,我認了,可你為什麼要傷害我爸媽?他們對你那麼好,你高中沒有去處,我家就是你第二個家,他們什麼都想著你啊。”
“就在昨天,有人往我家潑了糞,我爸被氣進了醫院。”
“欠你的,我拿命來還。那你欠我的呢?你又要怎麼還?”
她身體往後一仰,半隻腳已經懸空,搖搖欲墜。
“蕾蕾!”
陳嘉易臉色煞白,這樣驚恐的神色,周蒹葭隻看過第二次。
第一次是在她第一次流產的時候。
不。
比那時還要害怕。
“你聽我說,先過來好不好?”
“叔叔已經沒事了,我把他們安置在了郊外別墅。”
“蒹葭已經答應還你清白了,隻要你過來。”
周蒹葭被他推得一個踉蹌。
陳嘉易眸光冷峻,暗含警告:“你快和她說。”
周蒹葭站穩,淡淡搖頭。
“背鍋不可能,但我知道你想要什麼,陳嘉易是嗎?我雙手捧上。”
“你這招玩了十年了,不膩嗎?”
高中時期真正把她當成家人的,不是丁蕾蕾一家。
至於丁蕾蕾說的好,不過是丁父丁母把舍不得扔的過期腐爛食物,送給她。
她也曾經困惑,但覺得別人的好意終究是好意。
她沒吃,但領了這份情。
可後來,丁蕾蕾逼她把保送名額讓出來,便是用的這個借口。
“我為你付出了那麼多,我爸媽對你那麼好,你真是個白眼狼。”
一次又一次索要。
周蒹葭一次又一次退讓。
也許她早就發現了,但無法麵對十年的閨蜜竟然爛了。
直到十年後的陳嘉易出現。
直到她再也無法裝傻。
“你們的play,未必一定要我參與,沒事的話,我先走了。”
她轉身就走。
手腕卻被拽住。
陳嘉易冷沉看著她,突然笑了,笑得很燦爛。
“我的話你全當耳旁風是吧,不用你澄清了。”
“夫人癔症又犯了,從三年前失去第一個孩子,她就精神分裂了,我心軟沒有把她送進精神病院,才導致蕾蕾的無妄之災。為了她好,還是送進去吧。”
這話是對旁邊的保鏢說的。
周蒹葭大腦一片空白。
雖然早知道他會狠心,但聽到和親身經曆到底是不一樣的。
腦海中,十年後的陳嘉易又開始嘶吼。
“蒹葭,你不能進精神病院,精神病院有丁蕾蕾的人,你會被折磨死的。”
“法醫屍檢,你的身體有電擊傷,骨頭斷了無數次又自愈的增生......求你服軟吧,你答應他吧。”
周蒹葭渾身顫抖,脫力跪在地上,死死閉上眼,冷淚一串串:“是我!”
“是我懷不了孩子,求丁蕾蕾代孕,但又嫉妒,所以故意汙蔑她,造謠她,買熱搜黑她。”
“她一開始不願意,是我以死相逼。”
“這一切都是我做的!”
樓底下早簇擁著很多娛記,閃光燈連成一片。
丁蕾蕾委屈大哭,陳嘉易把丁蕾蕾打橫抱起,徑直離開。
周蒹葭忘記了娛記撲上來的時候,她是怎麼樣脫身的,隻知道恢複意識的時候,已經到家了。
她把自己的東西全部搜羅出來壘到了院子裏,一把火全燒掉了。
灰燼四散而飛。
周蒹葭抬頭望去,原來八年的感情,也不過是一場灰燼。
十年後的陳嘉易再次開口:“他不會自願離婚的,但他書房的保險櫃裏有一份離婚協議,他已經簽了名。”
“密碼是你告白那天的日期,080917。”
“協議上寫了,他要是出軌,就淨身出戶。”
“那是結婚那年,他想要給你的保障。”
當初陳嘉易的愛有多麼熱烈。
如今麵目全非的婚姻,就有多麼諷刺。
周蒹葭想笑,但實在笑不出來:“他不就是你嗎?我一直忘了問你,你為什麼要騙我?”
“我不敢麵對你。”
“蒹葭,我恨不得殺死十年前的我,他離幸福咫尺之間,卻親手毀了一切。”
周蒹葭眼眶濕熱,把那份離婚協議叫跑腿給律師。
她剛在沙發上坐下,就見陳嘉易擁著丁蕾蕾進了門。
“蒹葭,蕾蕾直到生產前,就由你來照顧,不止是賠罪,也是為了培養你對孩子的感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