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宋承胤看著舒清辭譏誚的目光。
他心頭莫名一悸,湧起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不安與煩躁。
但那點不適很快被洶湧的憤怒所覆蓋。
“舒、清、辭!”
宋承胤似乎是忍耐到了極點,一拳砸在木桌上!
“砰!”一聲巨響,茶棚客人嚇得四散,掌櫃縮在櫃台後,大氣也不敢出。
“你再玩這些欲擒故縱、不識抬舉的把戲,到時候,你就隻能去給我當外室!”
舒清辭聽著這些癲狂的威脅,忽然清晰地認識到。
她不過是宋承胤找不到桃夭夭時,退而求其次的選擇。
是她傻,被一碗水,困在方寸之間,三年不得其解。
還好桃夭夭出現,攪合了下聘。
若是再晚些,等她真的帶著滿心歡喜與期待嫁入侯府。
那她的一生,就真的毀了!
她扶著桌沿慢慢地站起來,撣了撣衣襟前擺的紙屑,向茶棚外走去。
“宋承胤,碼頭上那些,不是我的嫁妝。”
“那是我未婚夫,給我的聘禮。”
身後,死一般的寂靜後,爆發宋承胤冰冷的嘲諷,
“舒清辭!整個京城誰不知道,你愛我愛得連命都不要!”
“現在你說你另有未婚夫?誰敢信?”
“誰又敢要一個心裏裝著別人的女人?”
原來,他知道,她愛他愛得可以連命都不要。
他隻是一直在揣著明白裝糊塗。
心安理得的享受著她的付出。
這一刻,舒清辭覺得。
那個三年來,為了宋承胤輾轉反側、患得患失的自己,可笑極了。
茶棚內,宋承盯著那空蕩蕩的門口,拳頭捏得咯咯作響。
未婚夫?聘禮?
舒清辭為了氣他,真是什麼鬼話都編得出來!
好得很!
他就看著,三日後,沒有他去接親,相府的喜宴要如何收場!
交接完,日頭早已西斜。
久坐一天,舒清辭隻覺得渾身酸乏。
上了馬車,她便靠著車壁,閉上了眼睛。
等恢複意識,她發現自己雙手被反綁在身後。
玉珠和護衛倒在不遠處,人事不知。
“玉珠!”舒清辭壓低聲音呼喚,試圖挪過去查看。
“別喊了,”一個嬌柔的聲音突兀的響起,
“他們吸足了上好的夢甜香,一時半會醒不過來。”
舒清辭渾身一僵,循聲望去,就見桃夭夭緩緩走出來。
“桃夭夭?你想幹什麼?”
“我想幹什麼?”
桃夭夭輕輕重複,一步步走近,
“宋承胤今天跟我說,他要納你為貴妾!”
“你可是相府千金,太後侄孫女。”
“你要進了門,我拿什麼跟你鬥?”
舒清辭看著她,沒有接話,但心裏已經警鈴大作。
桃夭夭走到她近前,挑起她下巴,語氣忽然輕快起來,
“不過,隻要宋承胤站在我這邊,憐我,信我,厭你,惡你......”
“我就能永遠把你踩在腳下!”
舒清辭的心往下沉。
她大概明白桃夭夭要做什麼了!
就在這時,旁邊發出一聲呻吟。
桃夭夭眼神一厲,抓住自己前襟的衣料,狠狠一撕!
又從袖中掏出一個小瓶,仰頭將裏麵的液體盡數灌入口中。
緊接著,她解開舒清辭的繩子,死死抱住她的小腿哭喊。
“舒小姐!我錯了!求你不要讓他們玷汙我!
舒清辭剛想甩開她,“嘭!”一聲巨響,破敗的大門被狠狠撞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