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傍晚,我回了一趟公寓。
這是我和謝聿珩住了三年的地方。
玄關還擺著情侶拖鞋。
牆上掛著我們在海邊的合照。
照片裏,他從身後抱著我,笑得像擁有全世界。
那天是珩遠拿到第一筆融資。
他喝多了,把臉埋在我頸窩裏。
“棠棠,我以後一定讓你過好日子。”
我拍他後背。
“我現在日子也不差。”
他認真搖頭。
“不一樣。我要讓所有人知道,你沒選錯人。”
可後來,他越來越怕別人說他靠我。
怕到連我的幫助都成了他的恥辱。
我摘下那張照片,扣在櫃麵上。
衣帽間裏,我的東西不多。
三隻行李箱就裝完了。
倒是謝聿珩的西裝、領帶、袖扣,塞滿了半麵牆。
很多是我親手挑的。
我曾以為,記住一個人的尺碼和喜好,是愛。
後來才明白。
照顧得太久,對方會把你的愛當成空氣。
收拾到最後,我在抽屜裏看見那枚求婚戒指。
戒托內側刻著一行字。
“棠棠,幸好是你。”
那天他在海邊跪下,緊張到手抖。
我笑他沒出息。
他紅著眼說:“我怕你不要我。”
現在,他怕的事成真了。
我把戒指放進首飾盒,連同那份沒簽完的婚前協議一起裝進快遞袋。
收件人:謝聿珩。
備注:本人簽收。
我拖著行李箱下樓時,謝聿珩站在大廳裏。
他應該等了很久。
襯衫皺著,領帶扯鬆,眼底壓著火。
看見我的行李,他臉色徹底變了。
“你要去哪?”
“出差。”
“多久?”
“不確定。”
他上前一步,擋住我。
“聞棠,你非要鬧到這種地步?”
我抬頭看他。
“讓開。”
他攥住我的手腕。
“我承認昨晚沒處理好。但你撤資、搬走、取消領證,一步步逼我低頭,有意思嗎?”
我甩開他的手。
“謝聿珩,你太看得起自己了。”
他一僵。
我一字一句道:“我不是逼你低頭,我是不要你了。”
他像是聽見了笑話。
“七年感情,你說不要就不要?聞棠,你舍得嗎?”
舍不得過。
舍不得那個大雨裏背我去醫院的人。
舍不得那個創業失敗後抱著我哭的人。
可他親手把那些舍不得,一點點磨沒了。
我說:“舍不得的時候,我給過你很多次機會,是你沒要。”
電梯門忽然打開。
林梔跑出來,眼睛紅紅的,手裏還抱著謝聿珩那件外套。
“謝總,我不是故意發那些視頻的,我隻是想記錄生活。”
她看見我,立刻鞠躬。
“姐姐,對不起。我沒想到會讓你誤會。”
我看著她。
“誤會什麼?誤會你拿我當視頻素材,還是誤會你把珩遠機密拍進視頻?”
林梔臉色瞬間白了。
謝聿珩皺眉。
“什麼機密?”
我笑了下。
“你還不知道?”
他的眼神終於變了。
林梔慌忙解釋:“我不知道那是文件,我隻是隨手拍的,視頻也沒幾個人看。”
我把律師發來的截圖遞到謝聿珩麵前。
他的瞳孔猛地收緊。
藍色封皮,路線圖,每一處都清清楚楚。
謝聿珩臉色一點點沉下去。
林梔哭著拉他袖口。
“謝總,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從前,隻要她一哭,他就會立刻護著。
這一次,他沒有動。
我收回手機。
“謝聿珩,你不是一直想證明珩遠不靠我嗎?”
我拖起行李箱,越過他。
“機會來了。”
身後,他聲音沙啞的喊我。
“棠棠。”
我沒有回頭。
“別這麼叫我,以後公事公辦叫我聞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