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老侯爺渾身一震,“清漪,你......你這又是何苦?蔣璋隻是糊塗一時......”
“老侯爺,清漪不委屈,也不糊塗。”
我抬起頭,目光清明而堅毅,
“曲家女不事二夫,亦不受折辱。世子的一顆心既然挪了地方,清漪便不強求。強扭的瓜不甜,兩家結親本為秦晉之好,若成了怨偶,反倒傷了兩家的情分。”
老侯爺看著我,眼中滿是痛惜與無奈。
他太了解我的性子,看著柔順,實則內裏有一股折不斷的傲骨。
他顫巍巍地接過那份定親庚帖,長歎了整整三聲:“罷,罷!是我蔣家無福,委屈了你。那畜生......遲早要後悔啊!”
叩拜完老侯爺,我獨自一人走出了後堂。
經過侯府的後園時,一陣銀鈴般的笑聲傳了過來。
那是一片開得極盛的紫藤花架,架子下麵,有一秋千。
那秋千是十八歲那年,蔣璋為了哄我開心,瞞著家裏人,帶著家丁砍了三天的木頭,親手為我搭建的。
他曾把我抱在秋千上,在我的耳邊發誓:“清漪,這秋千是我為你一個人造的,這輩子,除了你,誰也不配坐上來。”
可如今,董若正穿著一身嬌嫩的衣裳,笑得花枝亂顫地坐在上麵。
蔣璋就站在她身後,雙手溫柔地推著秋千,滿眼都是縱容與寵溺。
“表哥,高一點!再高一點!”
“慢些,仔細摔著,你身子弱,若是傷了,我心疼。”
我站在樹蔭下,看著那一幕。
曾經那些讓我痛徹心扉的偏愛,在這一刻,徹底成了一個天大的笑話。
我沒有上前打擾,甚至連腳步都沒有停頓一下,漠然地穿過長廊,走出了靖安侯府的大門。
回到太傅府,父親和母親正沉著臉坐在花廳裏。
見我進門,父親剛想開口安撫,我便已經跪倒在了他們麵前。
“父親,母親,女兒有一事相求。”
“清漪,快起來,有什麼委屈跟爹娘說,爹明天就上本參那小子一本!”父親急道。
我深吸了一口氣,一字一句道:“女兒想請父親,立刻將我的名字遞交到三日後的選秀名冊上。”
“什麼?!”
母親驚得站了起來,
“你瘋了?那深宮內苑是吃人的地方,你本因有婚約在身免了選,如今怎能往那火坑裏跳?”
我抬眼看著父母,眼中是一片死寂過後的決絕:
“蔣璋為了董若,前些日子暗中聯合吏部,打壓了父親最看重的門生林大人。他在逼父親,也在逼我。
曲家若執意與侯府糾纏,隻會被拖入泥潭。況且,女兒既然不嫁蔣璋,這天下最大的婚配,便隻有那九五之尊。
女兒要走,就走一條他蔣璋一輩子也夠不著、見不著,隻能仰望的路。”
太傅夫婦看著我,眼眶漸漸紅了。
父親最終長歎一聲,癱坐在椅子上,顫抖著手拿起了墨跡未幹的名冊。
靖安侯府的書房裏,蔣璋正聽著小廝的彙報。
“回世子,曲姑娘回府後,閉門謝客。今日一早......曲太傅似乎往禮部遞了選秀的名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