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蔣璋聽完，隻是嗤笑了一聲，隨手將手裏的兵書扔在桌上：

“選秀？她曲清漪一向清高，為了跟我鬧脾氣，竟然連這種手段都使出來了。”

在一旁紅袖添香的董若有些擔憂地湊上來：“表哥，清漪姐姐會不會是真的生氣了？入宮那地方規矩多，萬一姐姐受了委屈......”

“她那是虛張聲勢。”

蔣璋一把將董若摟進懷裏，眼裏滿是不屑與篤定，

“她自幼便喜歡我，全京城誰不知道她是非我不嫁的。如今不過是因為我寵了你幾分，她故意做戲給我看，想讓我去低頭認錯罷了。”

他提起筆，龍飛鳳舞地在一張宣紙上寫了幾句話，折好遞給小廝。

“把這封信送去太傅府。就說本世子軍務繁忙，沒空陪她玩這種以退為進的把戲。等她過幾日想明白了，自己哭著來找我，我自然會向祖父提起，重挑個日子娶她。”

我拿了他的信，看也沒看，直接一把火燎了。

他能寫什麼狗屁玩意兒出來。

我也太清楚了。

兩日後，兄長帶我出來散心。

順便購置一些入宮要用的物件。

路過二樓的雅間時，半掩的窗欞裏傳出了一陣陣哄笑聲。

“蔣兄，聽聞曲家那才女為了跟你置氣，連選秀的名冊都報上去了？你還不去哄哄？”

是蔣璋那些向來不學無術的狐朋狗友。

蔣璋正坐在主位上，懷裏依舊黏著溫順的董若，他仰頭飲盡了一杯酒，語氣裏帶著三分宿醉的狂傲與輕蔑：

“哄她？本世子就是把她寵壞了，才讓她不知天高地厚。選秀不過是拿來嚇唬我的把戲，全天下誰不知道她退過婚？皇上能看上一個臣子退下來的女人？”

他伸出手捏了捏董若的臉頰，引得董若一陣嬌羞的驚呼：

“若兒如此可憐，她竟然還欺負她。連這點容人之量都沒有，還鬧什麼？由著她鬧去，過不了幾天，自己受不住了自然會爬回來求我。”

門外，我哥曲清臣氣得渾身發抖，拔出腰間的佩劍就要衝進去，被我一把按住了。

我看著那道門縫，甚至連嘴角的冷笑都懶得施舍。

蔣璋啊蔣璋，你以為的作繭自縛，其實是我給你的，最後一次在人間平視我的機會。

三日後，選秀大典。

大明宮的白玉台階下，站滿了全大淵最頂尖的世家貴女。

我一襲素雅的月白長裙，不施粉黛，在一眾紅綠俗豔中，美得像是一株盛開在雪原上的冷梅。

當朝年輕的帝王溫庭予坐在龍椅上。

他一雙鳳眸微微眯起，在看到我的名字和容貌的那一刻，眼中閃過一絲異樣的暗芒。

“太傅曲之衡之女，曲清漪。”太監尖銳的聲音響徹大殿。

“留牌子。”

溫庭予沒有絲毫猶豫，“曲氏家學淵源，品貌端淑。冊為正二品昭儀，賜居未央宮。”

正二品昭儀，賜居主殿未央宮。

這在大淵朝開國以來，是絕無僅有的殊榮。

甚至省去了一步步繁瑣的晉升，一步登天。

我跪下叩拜：“臣妾叩謝皇上隆恩。”

高牆之內的鐘聲敲響，震碎了京城冬日的最後一場雪。

而此時的蔣璋，還在他的溫柔鄉裏，等著我“痛改前非”地去求他。

蔣璋是被一記響亮的耳光扇醒的。

宿醉的頭疼讓他幾乎睜不開眼，可當他看清眼前的一幕時，整個人如墜冰窟。

董若正衣衫不整、哭哭啼啼地躺在他的身側，滿床的淩亂昭示著昨夜發生了什麼。

蔣璋腦子裏嗡的一聲，他雖然寵愛董若，卻從未想過在迎娶曲清漪前破了規矩。

他一腳將董若踹下了床，怒吼道：“誰讓你爬上我的床的？！”

董若摔在地上，哭得梨花帶雨：“表哥......昨夜你喝醉了，一直叫著清漪姐姐的名字，抓著我不放......若兒已經是你的人了啊......”

就在蔣璋慌亂不已，想著該如何瞞過太傅府時，書房的門被砰的一聲撞開了。

他的貼身小廝臉色慘白，噗通一聲跪在地上：“世子！不好了！大事不好了！”

“慌什麼？曲清漪又讓人傳話了？”蔣璋不耐煩地攏起衣襟。

“不......不是！曲姑娘......不，昭儀娘娘，三日前就已經乘著宮車，進了高高的紅牆了！皇上欽賜正二品昭儀，如今正住在未央宮，恩寵正盛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