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叔。”堂姐沈麗麗跟著走了出來,隨後將一遝賬本摔在了我爸懷裏,聲音又尖又亮,“我就知道你還不死心!”
“你是不是忘了,上次你眼睛受傷住院,還花了我們不少錢呢!”
“那本來就是下班時間後受的傷,跟我們有什麼關係啊?”
“我們好心給你報了工傷,你現在還嫌我們分給你的錢少?你們怎麼能那麼忘恩負義呢!”
聞言,我爸下意識抬手摸了摸那隻已經蒙了一層白膜的眼,“你......”
想起那晚,我爸刷到一條差評,說出餐味道變了。
他放心不下,大雨天帶著我,騎著電動車原路返回,結果發現是氣閥壞了。
火候不對做出來的菜品,味道一定會受影響。
他二話不說上手調,結果一根開裂的老管子突然彈出來,正中他的眼睛
我急忙給沈城打去了電話,結果他沉默了兩秒,語氣不爽,“這是你們自己弄的,跟我們無關。”
“趕緊把後廚掃掃幹淨知道嗎?”
“不然一地的血讓人看見了,衛生肯定要被投訴的。”
我爸聽到後,在旁邊拍拍我的手,“你大伯說得對,是我自己沒注意,別麻煩他們。”
等我們到了醫院,那隻眼睛已經八成視力受阻了。
“叔。”沈滔的嘲諷聲將我從思緒裏拉了回來,“像你這種獨眼廚師,放外麵三千一個月都沒人要。”
“現在我爸給你五萬,已經挺可以了吧?”
說完,他帶著沈麗麗頭也不回的走了。
他們走後,我爸沉默了片刻。
隨後,他突然直起身子,定定的看著我,“阿觀,我這就去把你爺爺留下來那套兩居室賣了!”
“咱們孤注一擲,也要爭一口氣!”
那套房,是爺爺走的時候分下來的。
當時爺爺將市中心最大的四居室給了沈城,這套小的給了我爸。
也可能是從那時開始,沈城便覺得我爸窩囊好欺負。
但沒關係。
現在,我們就用這套房子,打最漂亮的翻身戰!
回到家,我們連夜將房子以低於市場價的五十萬掛牌,唯一條件是全款秒付。
結果不到半天,就成功售出。
緊接著,我們將這些年攢下的死工資都拿了出來,湊夠了八十萬。
買店、買設備、請工人、采購。
剛剛好。
做完這一切,已經是三天後。
就在我忙著跟進新店事宜時,顧客霍先生突然給我打來了電話。
兩年前他在餐廳吃過飯,那頓飯點的都是高級海鮮,一晚下來支付了五萬多。
飯後,他托人進後廚要了我的號碼。
其實像他這樣加我聯係方式的顧客不少,但我沒想過他們真的會給我打電話。
我沒多想,按下了接聽,對方開口:“沈先生,你的餐廳還在開嗎?”
“我下周到你們城市開會,打算包下你們餐廳,宴請我的合作商們,人數大概一百上下。”
“不知道,你方便嗎?”
一百人,至少十二桌,以他的餐標計算,這一單流水要六十萬。
我深吸一口,“霍先生,實不相瞞,我已經出來單幹了,正好下周開業,要是您不介意......”
我話沒說完,他就爽朗的笑了,“哈哈哈!我早就覺得那家餐廳服務不太好,現在你自己自立門戶就更好了!”
“更何況,我本來就是奔著你的廚藝來的!當然不介意!”
“定位發我,我先支付你三十萬定金!”
剛掛完電話不久,三十萬定金就到賬了。
看到這串數字,我滿腔熱血都瞬間沸騰了起來。
留給我的時間不多了,我當天就帶著我爸去了本市最大的海鮮市場選供貨商。
既然要長期進貨,那就必須要選一家穩定且貨好的。
就在這時,沈滔的聲音突然在我們背後響起,“沈觀,你今天不回店裏幹活,在這裏幹什麼?!”
“你不知道今天重新營業,店裏忙得不行嗎!”
我沒理會他,轉身將手探進水池裏,仔細翻看池底的貨色。
沈滔愣了一下,隨即聲音陡然拔高,“沈觀!跟你說話呢!”
“你一個臭廚子,還不趕緊回去準備後廚的工作!”
我爸冷冷地看了他一眼,“沈滔,回去告訴你爸,我們不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