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漸漸府裏的風向又變了。
都道我這個主母是個擺設,終歸不如徐清淼盛寵不衰,早晚會被休棄。
我像是沒聽到這些風言風語一般。
依舊如沒事人一樣。
最終候夫人先按捺不住了。
她無法容忍兒子做出如此寵妾滅妻的醜事,勒令他每月必須來我院中一趟,以全我正室的臉麵。
當晚,傅雲樓不情不願地踏進我的偏院。
我修理花枝的手一頓。
唇邊浮出淡淡算計。
我知道,機會來了。
傅雲樓原以為我會向他大倒苦水。
將這段時日的冷落,委屈,苦悶通通哭訴給他聽。
但我沒有。
隻是平靜地讓下人把提前準備好的飯菜端上桌。
舉止端莊地為他布菜。
我臉上始終保持著恰到好處的嫻靜與柔和。
一頓飯後,傅雲樓冷硬的麵色終於舒緩了些許。
我放下筷子,用繡帕在唇側輕微擦拭,眼底凝起幾分愁緒。
“夫君當初墜馬受傷,我們知道的人,隻道夫君沒有大礙,不過多吃幾服藥養養罷了。”
“但外頭人嘴碎,說什麼的都有,長此以往損害的是侯府與夫君的顏麵。”
“我就想,正好夫君喝藥也有段時日了,不如趁機做場戲堵住他們的嘴。”
這話無疑是紮進了傅雲樓的心窩裏。
他哪會不知外頭是如何議論他的。
自打被馬蹄踏碎命根,他就很少出門應酬了,生怕遇到昔日相熟的王孫公子,無法承受他們眼底帶著惡意的奚落與嘲弄。
聽到我似乎有什麼掩人耳目的法子,他略微狐疑地看過來。
“夫君隻需假意宿在我這兒。”
“再尋兩個身形與我們相似的男女,晚上弄出點動靜來給外人看。”
“多演幾次,謠言必然不攻自破。”
我說的含糊,但傅雲樓不是蠢人,自然一點就通,眼神也逐漸迸射出精光。
見人已上鉤,我最後添了把火。
哄他道,“夫君的傷需要時間靜養,往後自然會好的,眼下做戲隻是權宜之計,堵那些小人的嘴。”
傅雲樓雙眸亮的可怕。
當晚他就趕去與侯夫人商量,兩人都認為這是個重拾顏麵的好主意。
而後幾日,傅雲樓來我院子的次數也多起來了,同我敲定計劃中需注意的細節。
終於到了實施的那一日。
傅雲樓早早就踏入我的院中,待天色徹底暗下,他正欲把藏在隔間的替身叫出來,一陣突兀的腳步聲打斷了他的動作。
來人是徐清淼的侍女,她麵色焦急,衝進屋時甚至沒看我一眼,隻向傅雲樓行了個禮,焦灼道,“世子爺,我家夫人不知怎的突發心絞痛,連下地的力氣都沒有了,您快去看看吧。”
侍女麵上急切,但瞥向我的視線卻充滿不屑。
我心中冷笑,不愧是主仆。
倒是和徐清淼一個德行。
在她不斷的催促聲中,傅雲樓有些犯難地看了看我。
忽然係統音又毫無征兆地憑空響起。
“請問宿主是否願意放棄爭搶傅雲樓?”
我原先想說的話都被噎回這一句機械音裏。
欲圖挽留的話術,臨出口也換了套說辭。
“夫君趕緊去瞧一瞧吧,這心絞痛可大可小,妹妹身子本就孱弱,別再染上旁的病了。”。
傅雲樓得了我的支持,他再沒顧忌,抬腳就踏出了房門。
我微微一笑。
無妨,不差這一天,就當放走一條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