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許是擔憂夜長夢多,大婚辦得很倉促。
當晚傅雲樓沒來我這兒,他直接去了徐清淼的喜房。
我並不意外。
也不生氣。
畢竟我心裏清楚,他已然是個太監了。
洞房花燭於他而言,不過是八十歲公公挑擔子,心有餘而力不足。
我索性洗漱歇息,次日起了個大早,獨自去侯夫人處請安。
半個時辰後,傅雲樓才攬著徐清淼姍姍來遲。
我見徐清淼神色無虞,甚至望向我的目光透著幾分得意與挑釁。
我就知道傅雲樓沒向她坦白。
也是。
他愛慘了徐清淼,當然不願在她麵前丟了作為男人的顏麵。
我餘光不禁掃過他大腿根。
倒是看不出端倪。
可那張毫無血色的俊臉足以印證一切。
“姐姐起的這麼早,是來向夫人賠罪的嗎?”
徐清淼的小鹿眼裏泛起水汽,“若非姐姐賭氣不去鬥馬宴,爹爹差我去解圍,或許就沒有今日禍事了,平白叫世子受了這樣大的罪。”
她一來就給我潑臟水,我也不慣著她,幽幽張口,“妹妹怕是記錯了吧。”
“我與世子有婚約在身,苦於平日沒見麵機會,好容易等到鬥馬宴,我怎會不去。”
“倒是妹妹,我不知你也情係世子,父親又素來疼你,你想借著宴會與世子親近,父親無有不準的,我哪能不理解。”
我說到動情處,還佯裝傷心,抬手擦了擦莫須有的眼淚。
徐清淼咬了咬牙,又想辯駁,被坐在主位的侯夫人皺眉打斷,“行了,大喜日子爭什麼爭。”
她深深看一眼兒子,“雲樓,管好你的側室。”
這話指向意味濃重。
徐清淼立刻擺出楚楚可憐的表情。
沒骨頭似的縮向傅雲樓。
但這一回,傅雲樓沒替她撐腰。
隻是遲疑片刻,微微點頭。
我斂了斂眉,順便掩去了唇角輕輕彎起的一點弧度。
饒是傅雲樓再喜愛我這個庶妹,對連累他斷根一事,顯然還是有怨念的。
若沒這一出,應該早維護上了,哪能讓我討到便宜。
傅雲樓雖沒替她說話,沉吟須臾,卻提出個要求。
“清淼八字弱,那別院的風水位置有些克她,昨晚做了一夜噩夢,這才起來晚了。”
“我看,不如與清辭的屋子換一換。”
“何況清淼未出嫁前,就一直有父母教導如何管家,這理家權交與她,我也放心些。”
他這是在暗指我母親早亡,無人教誨怎樣做個當家主母。
我眼底劃過絲陰寒。
忽然悅耳的係統音滴滴響起。
【請問宿主是否同意更換房間?】
這聲音宛如一捧甘泉,瞬時澆滅了我胸中燃起的那股邪火。
我緩緩咧開嘴角。
願意。
當然願意。
甚至我一想到係統即將給我帶來的驚喜,我就抑製不住地興奮。
果然,徐清淼搬進主院沒多久就病倒了。
其實剛同她換完院子我便察覺到了。
她這別院偏是偏了些,但朝向采光都是極好的。
明顯傅雲樓在裏頭花了大心思。
而我的主母院空有個地理優勢,內裏腐朽陰濕,徐清淼驕養慣了,哪裏吃得了這份苦。
生病不過是時間問題。
我想了想,抬手叫來丫鬟秋彤,在她耳邊低語幾句。
次日侯府就傳開了,徐清淼區區側室,位份低微,壓不住一府主位這才病倒的。
為破除傳言,徐清淼強撐著不去尋大夫,整日裝成無事的模樣。
就這樣熬了半個月,終是將小病生生拖成大問題,倒下了。
傅雲樓趕忙請來禦醫為她看診。
大夫直言她是陰寒入體,又沒及時用藥,如今傷及根本,未來恐怕難以有孕。
徐清淼聞言麵色煞白如紙。
身形一晃,搖搖欲墜地跌坐進床幃裏。
我內心嗤笑。
一個無根。
一個難孕。
什麼鍋配什麼蓋,這怎麼不算是另一種天作之合呢?
強忍住溢出唇角的笑聲,我假模假樣地在一旁寬慰徐清淼。
“妹妹還年輕,隻要保重身體,未來定能為世子下麟兒。”
聽到我的話,幾縷心虛從傅雲樓眼底一閃而過。
我裝作沒留意到他的異樣。
末了,往他手裏塞了張藥單。
語氣誠懇溫柔,“世子剛受過傷,也該自己多保養。”
“我特意向禦醫請了張單子,都是些溫補精血的藥材。想必不假時日,世子與妹妹會如願的。”
我字句中找不出絲毫漏洞。
一心隻為夫君和侯府子嗣著想,本就是正妻的責任。
傅雲樓也挑不出我的不是。
隻能幹澀地扯了扯嘴角,吐出一句,“夫人費心了。”
而徐清淼此番傷了身子,怕我會趁機分去她的寵愛,愈發變本加厲地纏住傅雲樓。
致使他成婚數月,一次都沒踏足過我的院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