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幾天後,蘇沁苒又來了。
她站在病床邊,殘忍笑道:“醫生告訴我你可以出院了。哦對了,聞硯哥是不是忘記告訴你,因為失血太多,你的子宮被摘除了。以後你再也不能做母親了。”
“顧曦然,你拿什麼跟我爭?孩子沒了,子宮也沒了,聞硯哥心裏也沒你。”
“你現在就是個連母親都當不了的廢物,活著還不如死了幹淨。”
顧曦然摸著自己的肚子,不可置信。
她渾身劇烈地顫抖,卻連放聲大哭的力氣都沒有。
她現在終於懂了母親當年的感受。
不是想死,是活著,真的太疼了。
她支撐著身體從床上爬起來,赤著腳走上天台。
正準備向前邁了一步,身後傳來一聲嘶啞的呐喊:“曦然!”
她睜開眼,回頭望去。
霍聞硯站在不遠處,向來一絲不苟的西裝滿是褶皺,領帶歪到一邊。
他喘著粗氣,眼底布滿血絲,像是從很遠的地方拚命跑回來。
他的聲音在發抖:“別裝了,趕緊下來,我沒時間跟你演戲。”
“霍聞硯,”她開口,“你還記不記得,你答應過我什麼?”
他愣住了。
“你說所有的照片你都銷毀了。你說你會處理,會給我一個交代。”
她笑了一下,眼淚順著臉頰滑下來。
“可每一次,你都選了蘇沁苒。今天是這樣,從前是這樣,以後,還會是這樣。”
霍聞硯難得的沉默,但他也隻是嘴硬:
“下來。有什麼事回去再說。別在這拿性命要挾,我不吃你這一套。”
說罷,趁顧曦然不注意,猛地上前把她拉下來緊緊保住。
回到家,他親自喂她喝了粥,幫她掖好被角。
就在這時,他放在床頭櫃上的手機忽然響了。
屏幕亮起,來電顯示上寫著兩個字:沁苒。
霍聞硯看了她一眼,猶豫了一下還是接起。
電話那頭傳來蘇沁苒急促的求救聲,隱約能聽見打鬥和嘶喊:
“聞硯哥!我被他們堵住了,人好多…我跑不掉。”
霍聞硯臉色馬上變了。
“我馬上來。”掛斷電話,他鬆開她的手,沒再看她一眼,一陣風似的朝門外走去。
走到門口頓了頓,頭也不回地丟下一句:“把她看好,別讓她再做傻事。”
門被重重關上。
顧曦然維持著剛才的姿勢,一動不動。
她的手還保持著被他握過的弧度,可掌心已經涼透了。
那點重新燃起的光芒,終於在腳步聲中徹底熄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