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客廳裏瞬間死寂。
“你胡說八道!”
我爸猛地一巴掌拍在茶幾上。
緊接著雙手一掀,茶幾直接被他徹底推翻。
“沒有老子,你能有今天!”
他歇斯底裏地嘶吼。
“你的命都是我給的!你的工作、你的房子,全都是靠我!”
“你個身上流著老子血的白眼狼,敢在這兒編瞎話擺布我?!”
他紅著眼朝我撲過來,一把死死拽住我的頭發,用力往後扯。
頭皮傳來撕裂般的劇痛,我被迫仰起頭。
“老子今天就砸了這地方!我看誰敢攔我!”
他鬆開手,轉身開始瘋狂地砸東西。
電視機被他一把推倒,砸在地上屏幕碎成蛛網。
旁邊的落地燈被他踹斷,裝飾擺件被他摔得稀碎。
親戚們嚇得尖叫,卻沒人敢上來拉他。
我強忍著頭皮的劇痛拿出手機,直接撥通了110。
“喂,110嗎?有人在非法侵入住宅,正在毆打房主、砸毀私人財物,地址是......”
“你還敢報警!”
我爸見狀,非但不收斂,反而一個箭步衝過來,試圖搶奪我的手機。
我往旁邊一閃,他沒搶到,索性一把奪過我還在通話中的手機,對著話筒扯著嗓子大喊。
“警察同誌,快來!我女兒不孝!”
“她霸占我的房子,還要打死她親爹!快來把這個畜生抓起來!”
他惡人先告狀,臉上的表情猙獰而得意。
仿佛隻要他嗓門夠大,真理就站在他那邊。
等待民警趕到的每一分鐘,都顯得極度漫長。
我忽然想起高考結束那天。
我拿到了外地重點大學的錄取通知書,以為自己終於可以逃離這個地獄。
當他看到通知書時卻一把奪過去,當著我的麵,撕得稀爛。
“女孩子讀那麼多書有什麼用?純屬浪費錢!”
“明天就給我滾去廠裏打工,賺的錢一分不剩都得寄給我!”
他把我關在閣樓裏,不給飯吃,不給水喝,斷絕我和外界的一切聯係。
如果不是我半夜順著水管爬下去,偷偷用公用電話聯係了班主任。
我可能一輩子都走不出那個小鎮。
大學四年,他沒有給過我一分錢,甚至連一個電話都沒有。
我靠著打三份兼職、吃麵包就白開水熬了過來。
每一個寒暑假,別人都在歡天喜地準備回家。
而我隻能守在空蕩蕩的宿舍裏。
因為我害怕,害怕回去應接我的隻有打罵和逼迫輟學。
“警察同誌,你們可算來了!你們看看,這就是我養的好女兒啊!”
門外傳來的警笛聲打斷了我的回憶。
門一開,我爸立刻迎了上去,臉上的猙獰瞬間切成了滿委屈和老淚縱橫。
他指著滿地的狼藉,開始顛倒黑白。
“她賺錢了就不認爹了!買個房子寫自己的名字,要把我這個老頭子趕大街上去!”
“我說了她兩句,她就砸東西,還要動手打我啊!”
幾個親戚也在旁邊指指點點,小聲附和。
民警皺著眉頭看向我。
“同誌,怎麼回事?”
我沒有哭鬧,隻是平靜地舉起手機。
“警察同誌,我從進門開始就開了手機錄像,這裏有所有的監控和視頻記錄。”
民警看完,臉色沉了下來,轉頭看向我爸。
“這房子是這位女士的個人財產,你無權處置,更無權砸毀。你涉嫌故意毀壞他人財物和故意傷害,跟我們走一趟吧。”
親戚們一聽要抓人,頓時嚇白了臉。
不到一分鐘,這群道貌岸然的親戚走得幹幹淨淨。
我爸看著空蕩蕩的走廊,終於慌了。
在被警察帶走前,他惡狠狠地剜了我一眼。
“季沐言,這下你滿意了?讓老子在親戚麵前丟盡了臉!”
他咬牙切齒地警告我。
“你給老子等著!這天下,還沒有老子治不了的子女!等我出來,看我怎麼收拾你!”
大門被民警從外麵關上。
我看著地上的碎玻璃、被燙壞的瓷磚,以及那張被踩了無數個鞋印的沙發。
我的心徹底死了。
手機在掌心震動。
是律師發來的消息。
“季女士,所有證據已經收到,斷親協議明天一早就可以擬定出來。”
我深吸了一口氣回複。
“好,明天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