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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日那天，媽媽還是撐著病體，在廚房裏忙碌了很久。

媽媽臉色依舊蒼白，但眼睛亮亮的，努力對我笑著。

“滿滿，生日快樂。”

我鼻子發酸，用力點頭：“謝謝媽媽。”

爸爸推門進來，手裏提著一個包裝精美的蛋糕盒。

“生日快樂。”

他把蛋糕放在桌上，聲音平淡，卻已經是我記憶中難得的好態度。

媽媽有些意外地看著他，爸爸自顧自地打開蛋糕盒，切下第一塊蛋糕遞給媽媽，媽媽卻沒有接。

他目光幽深地盯著媽媽。

“怎麼？你不會不吃孩子的生日蛋糕吧？這可是我們一家三口第一次過生日呢。”

我這才注意到，蛋糕夾層是金黃色的芒果果醬。

媽媽對芒果嚴重過敏。

我下意識想說“媽媽別吃”，話到嘴邊，卻變成了更殘忍的一句。

“媽媽......這是我們一家三口第一次過生日......我們一起吃蛋糕吧。”

說完，我立刻別過臉，不敢看媽媽的表情。

媽媽愣愣地看著我，半晌才開口。

“對不起滿滿，是媽媽沒能給你一個完整的生日，這是第一次，媽媽陪你一起過。”

她舀起一小塊帶著芒果果醬的蛋糕，送進了嘴裏。

爸爸看著她咽下去，嘴角勾起一抹笑。

就在媽媽勉強咽下蛋糕，臉色開始泛起不正常的紅暈時，爸爸忽然放下刀叉，從懷裏小心翼翼地拿出一個用絲綢包裹的相框。

他解開綢布，露出裏麵年輕女子溫婉含笑的黑白照片。

是阮叢雲阿姨的遺像。

他把遺像放在蛋糕旁邊，聲音是前所未有的溫柔。

“叢雲，生日快樂，我給你買了你最喜歡的芒果蛋糕。”

“沈聿！”

媽媽猛地站起來，目眥欲裂，胸口劇烈起伏。

“你......今天是孩子的生日！”

“今天也是叢雲的生日啊。”

“如果不是你，叢雲現在還能過生日。如果不是你求我，我今天，本來就應該在墓園，陪著叢雲過生日。”

“你可以恨我，但沈聿，你為什麼要這麼對孩子？她也是你的女兒！”

“因為她也是你的孩子，如果她是叢雲的孩子，我一定會好好愛她。”

“你......”

媽媽急促地喘息著，眼眶通紅，卻強忍著沒有讓眼淚掉下來。

“滾，你給我滾出去。”

爸爸似乎達到了他想要的效果，冷哼一聲，毫不猶豫地離開。

“咳咳......咳咳咳......”

媽媽劇烈地咳嗽起來，身上開始出現一片片駭人的紅疹。

過了好一會兒，媽媽才稍微平複下來。

她強撐著為我點燃蠟燭。

“滿滿，來許個願吧。”

我閉上眼睛，雙手合十。

“我希望......我能成為阮叢雲阿姨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