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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滿滿......你說什麼？”

我睜開眼睛，強迫自己直視媽媽盈滿淚水的眼睛，重複道。

“我的願望是，成為阮叢雲阿姨的孩子。”

“爸爸愛她，如果我是她的孩子，爸爸就會愛我，我們就是幸福的一家三口了。”

“我不想再偷偷羨慕其他小朋友了。”

淚水瞬間從媽媽眼中滾落，她搖著頭，伸出手想牽住我。

“滿滿，對不起，是媽媽沒用，但媽媽一個人也可以讓你幸福的，你相信媽媽，好不好？”

“你願意和媽媽一起離開這裏嗎？媽媽一定會讓你幸福的，我發誓！”

我看著她哀求的眼睛，狠下心甩開了她的手。

“我不願意。”

“我想要和爸爸在一起。”

“你給不了我幸福，我不想再做你的女兒了。”

【這孩子真是隨他爸了，白眼狼啊！】

【攻略女還想著帶孩子走，這死孩子一點也不值得！】

媽媽，對不起。

我和爸爸一樣，傷害了你，但我不想讓你更痛苦了。

我想起之前偷聽到的，媽媽和係統的對話。

係統勸她不要帶我走，說反正任務失敗回去後，可以消除在這裏的全部痛苦記憶，開始嶄新的人生。

但如果強行帶我走，她要付出難以想象的代價，今生都可能要忍受規則的懲罰。

媽媽當時回答得很堅定。

“我願意，她是我的女兒。”

可我不願意。

媽媽，你為我付出的已經夠多了，你不該再被我拖累。

把我留在這裏，忘記我，忘記爸爸，忘記所有的噩夢。

你幸福就好。

媽媽看著我，呼吸驟然變得急促起來，身體軟軟地向後倒去。

“媽媽——！”

我尖叫著撲過去，抱住她下滑的身體。

我手忙腳亂地摸出手機，顫抖著按下急救電話。

媽媽在我懷裏痛苦地呻吟著，意識已經開始模糊。

【攻略者精神遭受重創，生理痛苦急劇加重！】

【脫離程序倒計時強製加速，但還需要12小時緩衝！】

【天啊，還要痛十幾個小時才能走，攻略女也太慘了。】

醫院急診室，醫生檢查後臉色凝重。

“病人多器官衰竭，疼痛指數很高，建議立刻使用強效止痛針，至少讓她......舒服點。”

我拿著媽媽的銀行卡去繳費，卻被告知卡早就被凍結。

我又立刻撥通了爸爸的電話。

“爸爸！求求你，給我打點錢好不好？媽媽在醫院，她需要打止痛針，她好痛......”

“我一走，她就又讓你來找我？”

爸爸冷笑一聲，語氣不耐煩。

“她現在還真是手段層出不窮，知道得不到愛了，現在開始撈錢了？她編理由能不能編個像樣點的？”

“不是的！是真的！醫生說媽媽很痛，需要打針......”我語無倫次地解釋。

“又撒同樣的謊？”

“我才剛離開她就又生病了？這次不是吐血了？”

“那就讓她痛著吧，痛死，免得她再這些下作手段來礙我的眼。”

忙音再次響起，比任何一次都刺耳。

我握著被掛斷的電話，看著急救室裏媽媽痛苦蜷縮的身影，巨大的無力感將我淹沒。

我真沒用。

我保護不了媽媽，甚至連讓她少痛一點都做不到。

時間一分一秒地流逝，媽媽在病床上痛苦呻吟，而我隻能握著她的手流淚。

牆上的鐘，時針和分針緩緩重合。

我的生日過去了。

監測儀器上，那條起伏的曲線，拉成了一條殘酷的直線。

“病人心跳停止，死亡時間，零點零分。”

【攻略失敗，脫離世界。】

我知道，媽媽隻是離開了這個世界，回到了她來的地方。

那裏會有全新的人生。

可巨大的悲傷還是瞬間攫住了我。

眼淚洶湧而出，我撲到媽媽還有餘溫的身體上，放聲大哭。

“媽媽......媽媽......”

醫護人員歎了口氣，輕輕將我拉開，白色的布單緩緩蓋上她的臉，推向太平間。

我哭得說不出話，踉踉蹌蹌地跟著移動的病床，卻撞見一個人。

我猛地停住腳步，難以置信地瞪大了哭腫的眼睛。

那是已經死了很多年的......

阮叢雲阿姨。

“雲雲！”

爸爸慌亂的聲音傳來，他匆匆趕到，眼圈發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