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留下的這半個月,日子很難熬。
“姐姐,這燕窩燉得太老了,吃下去對皮膚不好。”
嘩啦一聲。
林夏把滾燙的燕窩掀翻,灑在我剛擦幹淨的地板上。
“姐姐,你的衣服顏色太暗了,看著就晦氣,會影響我兒子的胎教的。”
她每天從早到晚換著法子折騰我。
裴崢和裴慕凡都聽她的。
隻要林夏稍微皺一下眉。
裴慕凡就會對我大吼大叫,裴崢就克扣我爸的藥量。
我忍著,護著自己肚子裏還不滿兩個月的小生命。
隻要熬到下個月,我偷偷聯係的律師就能拿到裴崢轉移資產的證據。
到時候,我會帶著我爸和肚子裏的孩子,讓他身敗名裂。
可是,意外來得很快。
這天中午。
我剛端著重做好的海鮮湯走出廚房。
林夏正站在二樓的樓梯口往下走。
看到我,她眼珠轉了一下,突然叫了一聲,人就順著台階滑坐了下去。
她根本沒滾幾階,隻是坐在了地上。
“啊——我的肚子!”
這演技很差,連我的衣角都沒碰到。
但在客廳沙發上打遊戲的裴慕凡,卻扔掉手柄衝了過來。
“夏夏姐!”
她連看都沒看林夏的具體情況。
直接轉過身,紅著眼,抬起那隻穿著我買的球鞋的腳。
她用盡了全部力氣。
一腳踹在了我的小腹上。
“老女人!你居然敢推她!”
“你嫉妒她懷了我弟弟,想殺人是不是!”
“砰!”
這一腳力道很大。
我整個人向後飛了出去,後腰重重撞在理石島台上。
湯盆碎了,滾燙的湯汁澆了我一身。
但這些都比不上。
肚子。
我的肚子。
肚子裏像有東西在攪,疼得我喘不上氣。
一股溫熱的液體,順著大腿根流了出來。
“慕凡......”
我疼得在地上縮成一團,抖著手向女兒伸去,手上是之前掐出來的血。
“救救......媽媽......”
“我流血了......”
裴慕凡卻往後退了一大步,臉上是嫌惡的表情。
“別裝死了!你少在這裏演苦肉計!”
“夏夏姐要是出了事,我要你償命!”
大門被推開。
剛下班的裴崢大步衝了進來。
看到坐在台階上抹眼淚的林夏,他眼睛都紅了。
他衝過來,抬手就甩了我一個耳光。
“啪!”
“薑晚!你簡直蛇蠍心腸!”
我耳朵嗡嗡響,眼前一陣陣發黑。
嘴角的血和下身的血混在一起,在地板上積了一灘。
看著很嚇人。
“裴崢......我真的......流血了......送我去醫院......”
我用盡最後的意識,抓住他的褲腿。
裴崢隻看了一眼地上的血,一腳踢開我的手。
“這又是哪來的血包?你以為我還會信你?”
“自己沒本事生,就想害我的兒子!我真是瞎了眼才忍了你這麼多年!”
他彎腰抱起毫發無傷的林夏,直接往外衝。
裴慕凡緊跟在後麵。
出門前,她回頭看了我一眼,眼神很毒。
“爸說得對,你活該疼死。”
防盜門“砰”地一聲關上了。
整個別墅裏,一下子就安靜了。
我躺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氣。
下身的血越流越多。
我身上的溫度也跟著一點點沒了。
我抖著手從圍裙兜裏摸出手機,撥了120。
在這個我親手布置的、住了二十年的家裏。
我感覺著那個我打了三百針排卵針、吃了三年苦藥才換來的微弱生命......
正在從我的身體裏,徹底地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