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剛把幾件換洗衣服塞進行李箱,樓下就傳來一陣女人的笑聲,又尖又細。
半個小時。
裴崢隻用了半個小時,就把他的小情人接回了家。
接著是裴慕凡的聲音。
“夏夏姐,你要是喜歡,以後二樓那個最大的主臥就是你的。”
“我帶你去看看。”
我提著行李箱走到樓梯口。
林夏穿著一條很短的真絲孕婦裙,整個人掛在裴崢的脖子上。
她一抬頭,剛好對上我的視線。
她捂住嘴,眼睛裏是藏不住的得意。
“哎呀,姐姐怎麼在收拾東西?”
“崢哥,是不是我惹姐姐生氣了?要不我還是走吧,別為了我傷了你們的和氣......”
裴崢一把攬住她的腰,把她護在懷裏,冷冷地看著我。
“她愛走就讓她走。”
“一個黃臉婆,離了我,她連明天的早飯都吃不起。”
我沒什麼表情地走下樓梯,不想和他們多說一句話。
路過裴慕凡身邊時,她伸出那雙穿著我排隊買來的限量版Hogan的腳,絆了我一下。
“哐當——”
我手一鬆,行李箱順著台階滾了下去。
箱子磕開了,裏麵幾件舊衣服散了一地。
還有兩盒我在國外托人高價代購的進口保胎藥,也滾到了林夏腳邊。
林夏叫了一聲,嫌棄地踢了一腳。
“呀,姐姐吃的是什麼藥啊?該不會是年紀大了,得了什麼絕症吧?”
裴崢看了一眼地上的藥盒,眉頭皺得更緊了。
“收拾幹淨再走,別把晦氣留給夏夏和我兒子。”
我扶著樓梯扶手,手指捏得泛白。
我慢慢走下去,蹲下身,手抖得拿不穩那兩盒藥。
這是我為了給他生二胎,吃了整整三年的藥,胃都吃壞了。
現在在他眼裏,隻剩下晦氣。
我把藥塞進包裏,拉起行李箱。
剛走到玄關,裴崢反手關上了大門,發出一聲巨響。
他高大的身子擋在門口,臉上的表情很難看。
“等等。”
“薑晚,你是不是忘了件事?”
“你爸心臟病的進口靶向藥,一直是我的助理在國外對接購買吧?”
我抬起頭看著他,腦子嗡的一聲。
“裴崢,你想幹什麼?!”
當年他被債主逼得要跳樓,是我爸拿出所有養老錢,連棺材本都貼了進去。
現在,他拿我爸的命來要挾我。
裴崢整理了一下領帶,慢悠悠地說。
“不幹什麼,就是想讓你認清現實。”
“你不是一向標榜自己是賢妻良母嗎?”
“夏夏現在孕吐反應大,外麵的東西吃不慣,家裏的保姆笨手笨腳的。”
“你留下來,伺候她幾個月,直到她平安生下我的兒子。”
“我就繼續負責老頭子的藥費。”
他伸出手,拍了拍我的臉。
“怎麼選,看你這個做女兒的孝心了。”
“不然,下個月的藥一停,你爸那個破心臟,撐不過三天。”
林夏也走上前,握住我冰涼的手。
“是啊姐姐,我一個人懷孕好害怕的。”
“有你在,我這心裏就踏實多了。畢竟你生過孩子,當免費保姆肯定有經驗嘛。”
指甲掐進了掌心。
血順著指縫滲了出來,滴在地毯上。
我咬著後槽牙,嘴裏一股血腥味。
我看著裴崢的臉,又看看旁邊在笑的裴慕凡。
最後,我一寸寸鬆開了行李箱的拉杆。
“好。”
“我留下。”
既然你們非要把我逼到這條路上。
那我就留下來,看著你們怎麼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