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撿回來的夫婿說要錢進京趕考。
我賣了年豬,當了手鐲,還找隔壁大娘借了一兩銀子給他作盤纏。
他把自己最重要的玉佩交給我:
“等我回來,我定帶你去京城過好日子。”
可他離開兩年毫無音訊。
我守著那個小木屋,無論寒潮還是瘟疫,都從未離開半步。
災害頻發,鄰居陸續搬走,好些個嬸子特意來勸我:
“你家那位一看就不是平常人,你不要命守在這裏,說不定人家早就忘了你了!”
我不愛聽這樣的話,仍舊傻傻地等在那裏。
直到一次山匪搶劫,一把火燒了我家。
我一路逃命到霖城,恰遇當今天子來找他最心愛的小兒子。
“小王爺是為了他母家被抄家的表小姐追到霖城來的,說要跟她生死與共,永遠在一起。”
“皇帝找了他兩年,終於妥協答應了他們的婚事。”
“我活這麼多年,還是第一次見這種陣仗!”
我越過人群,搶著去看那駿馬上的貴人。
可是一抬頭,整個人像被定了身。
他們口中的小王爺,怎麼會是我等了七百多個日夜的夫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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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失了理智衝上去,卻被同行的大娘一把拉住:
“你找死?!衝撞了禦駕,這一條街的人都要被你連累!”
我急得紅了一張臉,眼淚奪眶而出:
“我夫君在那裏!我等了他那麼久,他說了會回來找我的......”
我哽咽得差點說不出話。
齊朔走的前一晚,和我溫存了許久。
他親我的額頭,語氣溫柔得不像話。
“進京趕考是我多年的心願,等我功成名就了,一定回來找你。”
村子裏的人都知道他是我撿回家的。
但又有幾個人知道,如果沒有他,我可能早就死在了那個夜裏。
那日我被一個五十多歲的老漢堵在巷子口撕爛了衣裳。
我拚命喊叫,但沒有一人停下腳步。
那時的我,無助地回想起娘死的時候拿刀想要劃爛我的臉:
“我就是因為這張臉才被人踐踏至此,若這世道沒人護你,生得美隻會讓你變得跟我一樣!”
我不懂這句話是什麼意思。
直到她走以後,我家夜裏經常被男人翻窗。
女孩們私下總罵我狐媚子,經常找著借口上門撒潑,想要把我趕出村子裏。
哪怕我什麼都沒有做,哪怕我隻是想要好好地生活。
可最終也隻能淪落她們話語裏的笑柄。
老漢粗糙的手落在我的肩膀上時,我都差點認命了。
我不知道我爹是誰,年少時每每提起都會被我娘痛打一頓。
但她有天喝醉告訴我了:
“他們十幾個人壓著我,等大了肚子,沒一個人敢認......”
我絕望地閉眼,淚水滑落的瞬間腦子裏都是那時我娘痛哭的景象。
但就在老漢伸手準備脫掉我小衣的那一刻,我看見了齊朔。
他渾身是血,目光堅毅地看向我:
“為什麼不還手?被這種人欺負了,哪怕搏個同歸於盡都是賺的。”
“帶我回家,隻要有我在,以後就沒人敢欺負你。”
他像天神一樣降臨,是照亮我生活的一束光。
他教我被人欺負了要學會反抗,替我趕跑那些有齷齪心思的地痞流氓。
村裏人都說,他是上趕著來我家的贅婿。
但他從來沒對我有過任何非分之想,哪怕知道我喜歡他,也隻是很禮貌地跟我疏遠:
“我白吃白喝住在你家,本就該替你做這些事情。”
“更何況我有許多事情沒做,等傷好了,我肯定是要離開的。”
他沒有騙我。
在那個陽光明媚的正午,他的確一聲不響地離開了......
我沉浸在傷心痛苦中,以為自己這一生和他的交集就止於此。
誰知道齊朔半個月後突然折返,在見到我的那一瞬緊緊把我攬入懷中:
“小梅,我們成親好不好?”
“我留在這裏,咱們一輩子也不分開好不好......”
那是我活這麼多年最幸福的瞬間。
我甩開大娘拽住我的手,解下身上的玉佩擋在疾馳的駿馬前:
“夫君教我君子言出必隨,說好的一輩子,為什麼要把梅娘拋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