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話都險些說不完整。
握住玉佩的手一直在發抖。
齊朔在關鍵時刻拉住了繩子。
下馬的時候,一張臉冷得嚇人,對著我揮手就是一鞭:
“不想活命了是不是?!”
我為了逃命連夜奔波,幾日來飯都不曾吃過幾頓。
挨了這一鞭子,隻感覺渾身上下都像裂開了一樣疼。
喉頭的惺甜翻湧,但我隻看著他笑。
我以前也被他打過,用戒尺。
不好好讀書,不整齊寫字的時候。
他很少對我生氣,一生氣,總是因為我做錯了事情。
為了討他歡喜,我也認錯。
可如今我卻不知道自己錯在了哪裏。
不該從村子裏跑出來,還是不該在這麼多人前和他相認......
馬車裏的皇帝掀開簾子,一下就看到了我手中的玉佩。
他讓人攔了齊朔,把我架到他的麵前去。
“東西你怎麼會有?倘若有一句虛言,我馬上讓人要了你的命!”
這是當年齊朔全身上下最重要的東西。
【我娘給我留下的,對我來說就跟自己的命一樣。】
【我把它留給你,等同於把我的未來交給你。】
但我不知道自己該怎麼把這話說出口。
不等我回過神,齊朔快步上前跪下:
“兒臣當年到霖城,遇到山匪追殺,是被她救下的,她是我的救命恩人......”
聲音不輕不重地傳到皇帝耳朵裏:
“既是恩人,又何必畏畏縮縮?”
齊朔再不答話。
皇帝察覺出不對,皺眉不悅:
“她喚你夫君......你拚了命也要娶謝姝進門,那現在這個,又是從哪裏冒出來的?”
我來不及回話,渾渾噩噩地被帶回了齊朔在霖城的府邸。
一個二進的院子,雖不繁華,但從各處的裝飾,足以看出房主的用心。
這是我做夢都想要的屋子。
那時還在冬天,寒風吹進我的小破屋子。
我和齊朔冷得鑽進被窩,他抱著我,替我擋了大部分的寒氣。
我冷得牙都在打顫,雙手不停幫他摩挲著後背取暖。
還不知天高地厚地朝他許諾:
“等天氣暖和些,我就多出攤,賺了錢換個大房子,冬天就再也不怕冷了。”
我心裏清楚,這種房子我賣半輩子糖畫都換不回來,但那是我努力生活的盼頭。
我心尖上的人,不應該跟著我過這種苦日子。
可我盤算半生的念想,齊朔不過花了兩年的時間就做到了,但卻是作為他和其他女人的婚房......
我一進院門就看見了那個人。
身著華服,舉手投足間盡顯貴氣,是我這種村婦學一輩子都學不來的。
我站在街邊聽了不少她的過往。
跟小王爺青梅竹馬,被抄家後淪落青樓。
如今搖身一變,又成了準王妃。
最困難的時候,她騙小王爺自己要嫁人了,逼著他走。
後來小王爺知道真相,借了錢也要給她贖身。
謝姝一見到我就知道發生了什麼。
淚眼盈盈地跪在皇上麵前:
“都是我的錯,王爺當年隻身來到這裏。”
“若不是為了給我贖身,斷不會跟這村婦做上一年多的假夫妻。”
“聖上若想責罰,謝姝願擔下一切過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