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沈既白臉色變了,他大步走過來,奪走我的手機。
屏幕已經黑了。
“你媽跟你說了什麼?”
我看著他,突然笑了。
“你怕什麼?”
沈既白扣住我的肩。
“溫眠,別拿死人編故事。”
“死人?”
我抬眼看他。
“你妹妹真的死了嗎?”
他瞳孔驟縮。
病房裏安靜得可怕。
幾秒後,他冷笑一聲。
“為了脫罪,你們母女連這種謊都敢編。”
他把手機扔到床上,眼神重新變的冷硬。
“明天去墓地取消,你既然不肯好好聽話,就直接出院。”
“參加我和知穗的訂婚宴。”
我愣住。
“你說什麼?”
“知穗身體不好,經不起等,婚禮改成訂婚宴,今天下午舉行。”
沈既白看著我。
“你也該去親眼看看,見證我們的幸福。”
我剛想開口,門外保鏢已經走進來。
他們拔掉我的輸液針,強行把我扶下床,護士衝進來阻攔。
“她有流產風險,不能出院!”
沈既白卻隻留下一句:“出了事,我負責。”
他當然負責,負責把我的人生親手撕碎。
訂婚宴設在沈家老宅。
我被帶進去時,賓客已經到齊。
水晶燈明亮,香檳塔高高堆起。
屏幕上循環播放著沈既白和許知穗的合照。
那張照片裏,許知穗穿著我的婚紗,笑得溫柔又幸福。
有人認出我,開始竊竊私語。
“她就是溫眠?”
“聽說她爸害死沈家小姐。”
“她還纏著沈少不放,真不要臉。”
“仇人的女兒還想嫁進沈家。”
每一句都像石頭砸在我身上。
許知穗挽著沈既白走上台。
她換了另一條白裙,脖子上戴著一條藍寶石項鏈。
我認得那條項鏈。
沈既白說,那是他母親留給未來兒媳的。
他說等婚禮當天,會親手給我戴上。
司儀笑著開口。
“今天除了訂婚,還有一件重要的事,沈先生想向大家介紹一個人。”
燈光突然打到我身上,我下意識抬手擋住眼睛。
沈既白拿過話筒,聲音清晰傳遍全場。
“這位,溫眠,她是我曾經的未婚妻,也是當年害死我妹妹凶手的女兒。”
全場嘩然,我渾身發冷。
沈既白繼續道:“我曾經試著放下仇恨。”
“可我發現,血債不能用愛抵消。”
“今天請她來,是想讓她親眼看見,沈家不會接納罪人的後代。”
許知穗眼淚盈盈。
“既白哥,別說了,眠眠姐已經很難受了。”
她嘴上勸著,手卻緊緊挽住沈既白。
台下有人開始罵我。
“滾出去!殺人犯的女兒還敢來?”
“沈少真是太仁慈了。”
我站在燈光下。
突然不想解釋了。
因為解釋給一群早就判我有罪的人聽,沒有意義。
我隻是看著沈既白,輕聲問:“你今天一定要做到這個地步嗎?”
他眼底似乎閃過什麼。
可許知穗突然晃了晃,靠進他懷裏。
“既白哥,我胸口疼。”
沈既白立刻收回視線。
我笑了。
就在司儀宣布交換訂婚戒指時,大廳門口突然傳來一聲尖銳的刹車聲。
緊接著,我媽衝了進來。
她頭發淩亂。
手裏死死攥著一個舊牛皮袋。
“沈既白,你不能這麼對眠眠!”
所有人回頭。
沈既白臉色難看。
“保安,把她趕出去。”
我媽卻像瘋了一樣衝上台。
她把牛皮袋裏的照片和錄音筆全部倒在地上。
“當年開車的人不是溫啟山!啟山是救人的!你妹妹也沒有死!”
沈既白整個人僵住。
許知穗臉色瞬間慘白。
大廳裏死一般安靜。
我媽按下錄音筆。
裏麵傳來一個女人年輕時的哭聲。
“別說出去......求你們別說出去......”
“如果既白知道我帶歲寧去見他,他會恨死我的......”
緊接著,是另一個男人的聲音。
“夫人,司機已經死了。”
“責任推給他最幹淨。”
“至於小姐,她還活著,但不能留在江城。”
沈既白死死盯著錄音筆。
眼底血色一點點褪盡。
就在這時,二樓突然傳來一陣重物撞擊聲。
有人尖叫起來。
“許小姐暈倒了!”
我抬頭。
許知穗倒在樓梯口。
手裏還攥著半截被撕碎的舊照片。
照片背麵,露出一行模糊的字。
沈歲寧,九歲,平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