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晚上十一點二十分。
飯局結束,繼父送走了最後一個來祝壽的客人。
媽媽歪在沙發上,半醉不醒地笑著說:“把小寧叫進來吧......凍這麼久也夠了。“
她的語氣裏甚至帶著幾分酒後的溫柔。
“這孩子也是強,認個錯有那麼難嗎......“
陸瑤正在沙發上翻手機,頭也不抬地說:“行吧,我去叫她。“
她慢悠悠地走到了院門前。
拉開門的一瞬間,一股裹著冰碴的冷風灌了進來。
門外,我的身體幾乎完全被雪覆蓋了,隻露出一隻蒼白僵硬的手。
手下麵,壓著那隻牛皮紙信封。
陸瑤愣了一秒。
她蹲下身,先看了一眼我的臉。
嘴唇發黑。雙眼緊閉。皮膚呈現出一種詭異的蠟白色。
一動不動。
陸瑤的瞳孔猛地收縮了一下。
但緊接著——
她的目光落在了我手下的那隻信封上。
她飛快地伸出手,一把將信封從我僵硬的手指下麵抽了出來。
她打開信封。
裏麵什麼都沒有了——錢已經在三小時前被她拿走了。
但賀卡還在。
那張寫著“媽媽生日快樂,這是你的手術費“的賀卡。
陸瑤看了一眼,臉色瞬間變了。
她沒有猶豫。
一把將賀卡撕成碎片,塞進了自己的口袋。
然後她站起來,深吸一口氣,扯開嗓子喊了一聲:“爸!快來!“
她的聲音裏有恰到好處的慌張。
“姐姐......好像暈過去了!“
繼父從客廳跑出來,彎腰扒開我身上的積雪。
他愣了一下。
試探性地拍了拍我的臉。
冰的。硬的。沒有回應。
“美華!打120!“他突然聲嘶力竭地大吼。
“快點!出事了!“
媽媽酒醒了大半,踉踉蹌蹌跑出來。
看到我的那一瞬間,她的腿直接軟了。
“溫寧?!溫寧!“
她撲過來,瘋了一樣地摟著我冰冷的身體,使勁搖晃。
“你別嚇媽媽!你說句話!溫寧!“
陸瑤站在旁邊,微微垂下了眼簾。
在所有人看不到的角度,她的手悄悄捏了捏口袋裏那些碎紙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