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冷意消失了。
所有的痛苦都消失了。
我感覺身體很輕,輕得像一片雪花。
我低頭看去。
一個穿著薄裙子的女孩蜷縮在雪地裏,身上覆了厚厚一層白色。
如果不仔細看,根本分不清那是一個人還是一個雪堆。
那是我。
我的屍體。
我死了。
靈魂脫離了身體,飄浮在半空中。
我沒有恐懼,甚至沒有太多悲傷。
隻是有一點遺憾。
信封。
媽媽還沒有看到信封。
我轉頭看向屋內。
客廳裏的壽宴還在繼續。
媽媽喝了些酒,臉頰紅紅的,正拉著陸瑤的手笑著說:“瑤瑤,今年的生日是媽媽這麼多年最開心的一次。“
陸瑤倚在媽媽懷裏撒嬌:“以後年年都這麼開心!“
繼父在一旁嗬嗬笑著:“行了行了,外麵那個......凍她倆小時差不多了吧?再凍感冒了還得花錢看病。“
我靈魂一顫。
來了。
終於有人提到我了。
陸瑤立刻坐直了身子,拉住繼父的袖口,撅起嘴撒嬌:“爸,你別管她呀!“
她壓低聲音,湊到繼父耳邊,語氣委屈極了。
“她偷了我的錢,你們就讓她跪一會兒還嫌多?再說了——“
她指了指窗戶:“你看她裹得多厚。出去之前我看見她從櫃子裏拿了羽絨服穿上了。“
繼父猶豫了一下,又看了一眼窗外。
大雪紛飛,根本看不清外麵的情況。
他點了點頭,重新端起了酒杯。
她沒有穿羽絨服。
她穿的是我為今天特意洗幹淨的那條薄裙子。
連件外套都沒來得及穿。
我的靈魂無聲地尖叫著,可沒有任何人能聽見。
我就那樣飄在客廳上方。
看著媽媽開心地拆著陸瑤送的禮物——一條絲巾。
那條絲巾是我兩個月前在商場裏看到的。
我太貴買不起,隨口跟陸瑤提了一句“媽媽一定喜歡這種款式“。
她第二天就去買了。
用的是我藏在床頭的一百七十塊私房錢——那筆錢消失的時候,我以為是自己記錯了。
現在我全明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