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急救車拉著長笛聲駛入了小區。

我的屍體被抬上了擔架。

急救醫生一路按壓著我的胸口，一路往醫院趕。

搶救室裏，心電圖是一條筆直的線。

二十分鐘後，醫生停下了手上的動作。

摘下手套，走出了搶救室。

“人已經沒了。嚴重低體溫合並急性失血性貧血，心臟驟停時間過長，已無搶救意義。“

媽媽癱坐在走廊地上。

“不可能......不可能的......她在外麵才幾個小時......“

醫生皺著眉看了她一眼，語氣嚴厲。

“患者的血紅蛋白隻有正常值的三分之一。她嚴重貧血，身體根本扛不住低溫。“

“正常人在零下十幾度的戶外不穿保暖衣物四小時可能還有一線生機，但以她的身體狀況......“

“兩小時就足以致命。“

媽媽的身體猛地一顫。

“貧......貧血？“

“她的手臂上全是反複穿刺的針眼。你們家屬不知道嗎？“

醫生的表情幾乎是憤怒的。

“這個女孩子長期大量抽血，營養攝入嚴重不足。說直白些——她是把自己身體掏空了。“

媽媽像被雷擊中一樣，整個人僵在了原地。

陸瑤站在幾步外，臉色慘白，嘴唇微微顫抖著。

她搶先一步開口了。

“醫生，我姐她......她平時在外麵跟一些不三不四的人混在一起。“

“會不會是她吸......“

“閉嘴！“

繼父突然暴喝一聲，厲眼瞪著陸瑤。

他不知什麼時候蹲在了角落裏，手裏拿著一樣東西。

那是我的手機。

從我口袋裏和信封一起找到的。

手機屏幕碎了，但還亮著。

頁麵停留在一個血站的預約記錄上。

“四十七次獻血記錄。“

繼父的聲音在發抖。

“從三月份到現在......這半年多，她獻了四十七次血。“

媽媽像個被抽掉了骨頭的木偶，她艱難地轉頭看向屏幕。

上麵清清楚楚列著每一次的日期和補貼金額。

300、300、300......

一條一條，密密麻麻。

“不對......“媽媽突然抓住了什麼。

“她一個月......要抽五六次？那不要命了嗎？她為什麼......“

媽媽突然安靜了。

她的目光像是定住了，死死盯著屏幕上的一行備注。

那是我在手機記事本裏寫的。

隻有簡簡單單一行字——

“媽媽手術費進度：48,700/52,00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