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餘夢晚幾乎是猛地站起身去搶那張b超單。
那是小生命曾誕生過在這個世界上的唯一證明。
然而,餘曼曼卻後退一步,將手裏的b超單撕了個粉碎。
“父母就是太放縱你,才讓你變成如今這副模樣。”
餘夢晚上前猛地拉住餘曼曼的衣領。
“我沒有害過楠楠!”
餘夢晚沒注意到,穿著白大褂的私人醫生從她背後接近,將手裏的麻醉針猛地紮進她的嫩頸。
餘夢晚本就沒有什麼力氣,這會兒身體更是脫力朝著地麵上砸去。
意識模糊前。
餘夢晚看見裴慕辰抬手擦去姐姐的淚。
“我,真的沒有,害楠楠。”
餘夢晚用盡最後一絲力氣說道。
裴慕辰好似聽見了她的低喃,微微側頭,眉頭緊鎖看向躺在地上的餘夢晚,她的臉色蒼白得像一張紙,不知為何,裴慕辰的心竟湧上一絲難以言說的情緒。
像是有看不見的細針,一根根紮進他的心臟,令他呼吸都變得沉重。
“這件事會不會有什麼誤會?”
餘曼曼眼底閃過一絲惡毒,再抬頭時,淚悄然滑落。
“我的話你不信,楠楠的話你也不信嗎,她是楠楠親口指認的。”
“楠楠死了,我也不想活了。”
說著,餘曼曼就抽出口袋裏的彈簧刀,對著自己的手腕就是一割。
裴慕辰瞬間慌張起來,一把奪過她手裏的刀,扔了出去,厲聲質問。
“你瘋了?”
“你的母親不允許我和你在一起,當初我不顧忌名聲也要生下這個孩子,就是想留下我們的愛情結晶。”
“取名楠楠,是因為我們兩個連相見都很難。”
“如今,什麼都沒了,我所有的念想都沒了......”
裴慕辰的眼裏湧現出心疼,嘶吼著讓醫生趕緊過來止血,他將餘曼曼緊緊擁入懷中。
“你還有我,曼曼,你將肚子裏的孩子生下來,我會加倍對祂好。”
在裴慕辰的安撫下,餘曼曼的情緒終於穩定下來。
兩個人猶如一對恩愛夫妻,開始甜言蜜語策劃未來。
沒看見躺在地上的餘夢晚,緊閉的雙眼睫毛輕顫,眼淚順著眼角滑落。
麻藥暫時還未麻痹她的腦神經。
所以兩人的對話她全部聽得見,隻是無法作出回應。
原來,裴慕辰否定她去寺廟一路三步一叩,九步一拜,為孩子求來的名字,是因為他和餘曼曼早就起好了。
原來裴慕辰對於她的那些克己複禮不是因為他的教養,而是他心中另有所愛。
這婚姻,最後落得唯有荒唐二字。
她很想聲嘶力竭地質問他們,既然他們相愛為何不能遠走高飛,為什麼要如此傷害她。
然而喉嚨像是灌了鉛,沉得她發不出聲音。
隨即。
她感覺到自己的身體被人抬起,那些說話聲離她越來越遠,隻有風拂過耳畔的聲音,一段路程後,餘晚夢又被抬到手術床上。
甚至,能感覺到手術刀冰冷的觸感。
她想發抖,她想呐喊,她想逃離這裏。
可一切都無濟於事,隻能任憑身體感知手術刀劃開那層皮膚,就算打了麻藥也能感覺到疼痛,而比疼痛更可怕的,是能感覺到那把手術刀又隔開了她的皮肉。
餘晚夢睫毛抖得更厲害。
他們在幹什麼?
救救她,誰能來救救她!
“患者有蘇醒的跡象。”
“麻藥加大劑量。”
針管裏的液體悉數打進餘晚夢的體內。
最終,餘晚夢帶著淚,意識徹底抽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