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午後，鄭知亦的燒慢慢退了下來，但身體還是沒什麼力氣。

駱淩舟又打了幾個電話催她，她也厭煩了，便強撐著病體起床下了樓。

她使不上勁開不了車，便打算去路上攔一輛車。

結果人剛走出門，迎麵開來的一輛黑色轎車就將她直直撞飛了十多米。

鄭知亦像一隻斷了線的風箏重重地摔在地上，大股大股的鮮血從身體的各個部位噴湧而出，將青藍色的柏油路麵染得一片暗紅。

因為有係統傍身，所以在如此猛烈的撞擊之下她沒有失去意識，隻是五臟六腑傳來的劇痛讓她有些難以招架。

她費力抬起頭看著駕車逃逸的司機，是一個穿著白色裙子的長卷發女人。

這麼清純的衣服顏色，她昨天剛見喬施漫穿過，因此很是記憶尤深。

她不是命不久矣嗎？

怎麼還能開車來撞人？

痛苦了好幾天的鄭知亦不禁有些懷疑她的絕症是不是在撒謊了。

身上的血一直流個不停，很快就聚集成一灘血水。

因為疼痛，鄭知亦再無暇去思考肇事者究竟是誰，她的臉皺成了一團，叫醒了係統。

“我是不是要死了？”

係統的回答很清楚明了。

“不會，等辦完離婚手續後，才會正式啟動死亡倒計時。”

鄭知亦呼吸急促，駱淩舟的電話又打了過來。

“馬上三點了，你出門吧，現在到哪了？”

鄭知亦把自己的情況如實說了一遍。

駱淩舟怎麼也沒想到她為了不離婚會編出車禍這種離譜的理由，頓時怒不可遏。

“先是吐血再是忘帶證件，接著是發燒現在又是車禍，世界上真有這麼多巧合嗎？你自己信你說的這些嗎？鄭知亦，你何時變成這幅撒謊成性的模樣？”

鄭知亦已經習慣了他這怒氣衝衝的語氣，聲音帶著一絲諷笑。

“為了一段不值得的婚姻撒這麼多謊，又是詛咒自己生病又是出各種意外，有什麼必要嗎？”

這輕慢的語調讓駱淩舟心裏最後一絲耐心也耗盡了，眼中陰翳無比。

“不管車禍是不是真的，你爬也要爬到民政局來把這個婚離了，不許再想借口故意拖延！”

正好身體裏的痛慢慢散去了，鄭知亦懶得再和他多費口舌，按了掛斷鍵掙紮著起來走到路邊攔車。

得虧她今天穿了一身黑色衣服，看起來沒有那麼恐怖駭人，雖然血腥味弄了些，但她開了百倍的價格還是搭上了一輛車。

半個小時後，她剛下車就被在門口等得不耐煩的人一把攥住了手，直直往樓上拖。

手上傳來的濕潤感讓駱淩舟很不適地皺了皺眉，他抬起手看見那淡淡的紅色才意識到不對，猛地回頭看向鄭知亦。

她的臉色比白紙還要蒼白，手腕上隱約露出來的皮膚帶著暗色的血痂，稍微走近些就能聞到一股鐵鏽味。

醫生的直覺告訴他，鄭知亦應該是失血過多；但這幾天的經驗又告訴他，她應當又是想了些歪門邪道在故意恐嚇他。

看著她走路姿勢、麵色都如常，看起來並沒有什麼大礙後，駱淩舟選擇相信後者。

他不問，鄭知亦也不說，兩個人默契地保持著沉默，終於將所有手續都辦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