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府內道喜聲一片，唯有莫婉一人，如至冰窟。

太醫說柳瀟瀟的身孕已有一月有餘，方才不過是情緒太過激動，才會腹痛不止。

一月有餘？

莫婉心底荒涼一片，如遭雷擊。

是那晚吧，他去了柳瀟瀟房間，再沒有回來的那晚。

她顫抖著眸抬頭，正好和霍言蒼欲言又止的眼神撞個滿懷，身邊柳瀟瀟拉住他的手，欣喜的說：“將軍，妾馬上要做母親，您馬上要做父親了。”

聽到這話，莫婉更是身軀顫抖，整個人止不住的往後退。

她回想起當年她為霍言蒼擋劍，受傷極重得知自己不能再有身孕的那一日，她哭得肝腸寸斷。

是霍言蒼摟住她，告訴她，此生他隻愛她，即便沒有孩子，他也絕不會變心。

一字一句，猶如在耳。

成親時，他小心翼翼的掀開她的蓋頭，一張臉染得通紅。

他把住她的手，緊緊握住，放在自己的胸口。

“阿婉，我終於和你成親了。”

“這輩子，我絕不負你。”

他們一起領兵，一起征戰，即便是山窮水盡，被敵軍逼到走投無路之地，她也從未覺得過害怕。

因為她清楚的知道，有霍言蒼在，就一定能護她周全。

可是這樣一個人，這樣一個深愛自己的人，卻和其他女子有了孩子。

莫婉心痛欲裂，她轉身一步一步往外走去，身後霍言蒼想要上前，卻被柳瀟瀟拉住。

“將軍，妾害怕……”

就在這進退兩難之際門外忽然來報，宮中傳來聖旨！

邊境有敵軍來襲，已占領我邊境十二城，特命霍言蒼和莫婉為北伐大將軍，領兵出戰，即日出發。

聽完聖旨後，柳瀟瀟哭得幾乎要背過氣去，她才剛有身孕，實在無法忍受和霍言蒼分離之苦。

霍言蒼終於還是露出心疼，摟住柳瀟瀟柔聲安慰。

“不用擔心，此去北疆，快的話半年有餘便能回來，到時還能趕上你生產。”

可柳瀟瀟哭得肝腸寸斷，什麼話也聽不進去，拽著他的手怎麼也不肯鬆開。

方才太醫說過她情緒不能過於激動，霍言蒼也隻能任由她拉著自己，低聲細哄。

最後，是霍言蒼隻得親自入宮，跪在大堂請求聖上另派人選。

可軍中對北疆地形最為熟悉的人，唯有霍言蒼和莫婉，再挑不出第二個人選。

於是，為了體恤柳瀟瀟剛有身孕，聖上命莫婉為北伐大將軍先行出發，而霍言蒼待到柳瀟瀟胎象穩固以後，再前往北疆支援。

得知霍言蒼為了陪柳瀟瀟，將她獨自一人推向戰場後，莫婉笑了。

隻是那笑中，有著淚。

出征前，莫婉求見了聖上。

她穿著盔甲，跪在殿前，腰背挺得筆直。

“北疆地勢險峻，這次出征凶多吉少，請陛下，答應臣一件事。”

聖上大手一揮。

“愛卿但說無妨。”

莫婉緊閉雙唇，猶豫許久，似是做出最後的決定般沉沉開口。

“若臣得勝歸來，請陛下允許臣與霍將軍和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