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這一夜,霍言蒼和莫婉都能沒睡。
清晨,她睜開眼時,霍言蒼已經不在身邊。
她猶豫了一會兒,終究還是換了衣服,親自到廚房燉了湯,又端著食盒趕往別院。
才走到長廊,她便聽到屋內傳來柳瀟瀟的哭聲。
“將軍,妾以為再也見不到你了!”
莫婉的腳步不自覺慢了下來,她一步一步挪到門口,靜靜的站在門外看著。
柳瀟瀟似乎嚇壞了,哭著撲進霍言蒼的懷裏,哭得上氣不接下氣。
而霍言蒼舉起雙手遲疑片刻,終究沒有把她推開。
一會兒後,柳瀟瀟似乎想到什麼,有些緊張的從他懷裏逃開。
“對不起,將軍……我隻是太激動了,一下子有些得意忘形,我不是故意要碰你的。”
“我知道你很討厭我,可我當真不是故意讓陛下知道,我愛慕你多年。”
“父親問我想不想要嫁給你時,我自然是甘願的,可我不知道我的存在,會讓你這麼為難。我隻是愛慕你,即便你討厭我,能經常見到你,我也就知足了……”
她向來是脆弱的,這般死裏逃生後,白皙的小臉還有細小的傷痕,愈發的顯得楚楚可憐。
霍言蒼看著她良久,許久後才平靜的開口。
“不討厭。”
柳瀟瀟怔住,懵懂的啊了一聲,然後霍言蒼才耐心的解釋道。
“我並不討厭你。”
這幾個字像是符咒一般,頓時驅散了柳瀟瀟嚴重的陰雲,她欣喜的笑出聲來。
“真的嗎?太好了!將軍不討厭我!”
門外的莫婉,整個人如同置身冰冷黑暗的海底,寒意瞬間浸透了四肢百骸。
她踉踉蹌蹌的轉身,逃也似的離開。
身後婢女一邊扶著她回房,一邊忍不住開口。
“夫人,那個柳瀟瀟不是省油的燈,您再不抓緊將軍,他的心都要飛走了!”
“早幾日,我看到柳瀟瀟給將軍縫盔甲,明明她針法比奴婢還好,卻故意紮破手指,把血弄在盔甲上,這次的受傷,隻怕也是蓄意為之!”
“夫人,您不能這樣坐以待斃了,您知不知道,除了您和老夫人,將軍從來沒有對人這麼在意過?”
和他相愛十餘年,她如何不知。
曾經在塞外征戰時,她被敵軍圍剿,險些喪命,霍言蒼急紅了眼,帶著一隊親兵,不顧個人性命,破了敵人陣法,將她帶回。
他向來最是冷靜自持,偏偏那次見到傷痕累累的她亂了方寸。
他將受傷的她摟在懷裏,雙眸一片通紅。
副將說還好她撿回一條命來,否則將軍隻怕會不顧陛下命令,帶領士兵,將敵國殺個片甲不留,然後追隨她而去。
在他的心裏,任何時候,莫婉都是最重要的存在。
哪怕是如今,她依舊相信,霍言蒼的心中,她的地位依舊不可替代。
她看向婢女,一遍一遍的重複道。
“不會的,言蒼不會的。”
她不知道是說給婢女聽,還是說給自己聽。
他們曾許諾,結發為夫妻,恩愛兩不疑。
即是如此,她便要全心全意的信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