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營帳內莫婉呼吸一滯,什麼時候起,他變得這樣在意柳瀟瀟的安危?
她屏退眾人,獨自坐在營帳中,自行包紮。
燭火漸漸燃盡,分明在戰場上受過比這海妖重的傷,可此刻她隻覺痛徹心骸。
月色升起,已是深夜。
她獨自騎馬回了府,府中燈火通明,府上的下人忙作一團,皇宮的太醫也來了大半。
霍老夫人站在門邊急得團團轉,見到騎馬來的人是莫婉後,臉上的期盼褪去,隻餘失望。
莫婉下了馬才知道,霍言蒼和柳瀟瀟還沒有回來,為了去找草藥,柳瀟瀟一早就出了門,可聽隨行的婢女說,她不慎從山崖跌落,就再也找不到人了。
霍老夫人雙眼通紅,她瞪著莫婉。
“瀟瀟這丫頭,就是太有孝心了。不像你,天天隻知道舞刀弄槍,一點都沒有將軍夫人該有的樣子!”
“要是瀟瀟因為我出了什麼事,我這輩子都不會安心。”
莫婉喉頭一哽,有千萬言語卻無法開口。
門外傳來馬蹄聲,隨後便是霍言蒼翻身下馬,抱著柳瀟瀟匆忙而入的身影。
眾人緊跟著圍了上去,婢女給她換衣服擦臉,太醫忙著檢查她的身體,所有人亂成一團。
許久之後,太醫才跪到霍言蒼麵前回話。
“將軍,柳側妃的傷並不礙事,隻是受了些驚嚇,所以昏過去了。等她睡一覺,就好了。”
聽到太醫回話,他這才似乎鬆了口氣。
派人送走太醫,霍言蒼還坐在柳瀟瀟的床邊不肯離開。
莫婉看的心頭發緊,這是第一次,她從他臉上見到如此焦灼的模樣。
可那人,卻不是為了她。
她上前給他加了件披風。
“先回去休息吧,既然太醫說她沒事,便肯定沒事。”
霍言蒼看著昏睡的嬌俏女子,眉頭深鎖。
“你自小在戰場上習慣了,這點傷對你而言不算什麼,她和你不一樣。”
隻是一瞬,霍言蒼便意識到自己說錯了話,他忙轉過身握住她的手解釋。
“阿婉,我雖討厭柳瀟瀟,可她畢竟是為了母親才會摔傷,若是她出了什麼事,我豈不是要愧疚一輩子?”
她怔怔的看著他,隨後點頭:“我明白。”
離開柳瀟瀟的房間時,她整個人都在顫抖,還是隨行的婢女發現她胳膊上的傷口裂開,慌忙叫來了大夫重新包紮傷口。
他說她和柳瀟瀟不一樣,她們的確不一樣,她甚至和大多數的京中女子都不一樣。
在別人繡花做女紅的時候,她早已隨父兄還有霍言蒼一起騎馬上陣,揮刀斬下敵人首級。
她也不是第一次便能做到眾人眼中,英姿颯爽,不懼刀劍的女英雄。
練劍的手要長出繭子得經過日日夜夜的磨練,被刀劃破肌膚,得成千上百次才能做到麵不改色。
第一次被刀劃傷時,她嚇得淚流滿麵,顫抖不止,是霍言蒼護在她的身邊,告訴她在戰場上,眼淚遠比鮮血更廉價。
可他說,有他在,她任何時候都有哭的權利。
可現在,她的勇敢,她的堅強,卻成為了最愛人刺向她的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