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最後,覃珂是一個人回的家。
窗外下起瓢潑大雨,她開著車在馬路上漫無目的地遊蕩著,她仿佛丟失了魂魄一般,眼神一片空洞。
汽車開上大橋前,雨刷器突然壞了,覃珂看不清前麵的方向,隻能放慢速度。
但後方緊跟著的車沒有降速眼看就要撞上,覃珂如夢方醒連忙往左打方向盤!
車衝破了橋邊的護欄,覃珂連忙踩下刹車才沒有掉入河中,但半個車身已經開出了橋麵,卡在橋邊的鐵索上。
覃珂嚇得渾身冷汗直冒,她想直起身看看前麵的情況,車猛烈地晃動了一下!
她連忙停下動作,連呼吸都放到最慢,生怕自己一個不慎掉入河中。
淩晨四點,橋上沒有別的車輛,剛剛後麵的那輛車也已經開走了。
覃珂一個人卡在橋邊緣上,生死未定。
她努力舒氣控製好情緒,然後給搜救隊打了電話說明情況,搜救隊讓她保持清醒不要亂動,他們十分鐘能趕過來。
掛斷電話後,嘈雜的雨聲徹底淹沒了覃珂的聽覺,她害怕這催命一般的聲音,連忙又給傅黎煊打了一個電話,電話響了幾分鐘才被接起。
“傅黎煊,我出車禍了,現在在大橋上……”
話還沒說完,電話那頭就傳來傅黎煊的嘲笑。
“覃珂,你又在耍什麼花招?這麼蠢的借口也能想出來?”
高度緊張的覃珂被這句話一刺激,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電話那頭傳來季思瀠曖昧的喘氣聲。
“黎煊,要是懷孕了怎麼辦嘛。”
傅黎煊輕笑一聲:“懷孕了就生下來,除了沒有名分,我可以養你們母子一輩子。”
覃珂的心頭一窒,電話那頭的聲音卻沒有停歇。
“那覃珂姐怎麼辦?”
傅黎煊知道覃珂沒有掛斷電話,但他向來愛看覃珂為自己爭風吃醋的樣子,所以回的話絲毫沒有顧忌。
“我和她就是家族聯姻罷了,我又不喜歡她,她怎麼會有孩子呢?”
“覃珂姐那麼喜歡你,你就真的一點也不喜歡她嗎?”
“不喜歡。”傅黎煊笑得散漫,“以前不喜歡,現在不喜歡,以後更不喜歡,要真有那一天,我把頭砍下來當球踢。”
啪的一聲,覃珂放在耳朵邊的手機猛的掉了下來。
電話那邊又傳來說話的聲音,可覃珂卻像聽不見一樣,沒有應答。
嘟嘟嘟,傅黎煊掛斷了電話。
覃珂身上的油漆已經幹澀地貼在肌膚上,她一動不動,遠遠看去像極了一座雕塑。
明明車窗阻隔了雨,但覃珂卻感覺雨變成了石子穿透玻璃砸在了自己身上,猶如火燒一般的熱痛從四處傳到神經,痛得覃珂幾乎沒了意識。
眼前朦朧,她忽然想起很多年前,她沒考好,暴雨夜,她一個人在別墅區徘徊,卻不敢進門。
不知道淋了多久的雨,突然,一把傘打在了她的頭頂。
一抬頭,她便看見了傅黎煊那玩世不恭的眼睛。
他像是看穿她所有的緊張和忐忑,什麼也沒說,隻是將她緊緊攥在手中的幾科試卷抽過來,全部撕成了兩半。
做完壞事後,他笑得肆意張揚,“到時候就跟你爸媽說,我突然犯渾幹的,總之現在死無對證了,回去吃飯吧。”
說完,他又徑直將傘遞給她,一個人走進大雨中。
少年的背影單薄又筆直,卻幾乎看得她挪不開眼睛。
不知道過了多久,搜救隊才趕到現場救下了的覃珂。
大雨將覃珂身上的白色顏料衝在地上,搜救員拿著雨衣遞給渾身濕透的覃珂。
覃珂抖著手穿上,雨滴隔著塑料砸在她的眼睛上,刺得她眼中酸澀不已。
豆大的眼淚忍不住奪眶而出,混合著油漆和水淋淋漓漓落了一地。
傅黎煊掛斷電話後的第二天,剛睡醒打算出門,就在自家門口看到了覃珂。
他皺了皺眉,“覃珂,不是說車禍了嗎?這麼快就能下地走路了?拖著病體來我這兒有什麼事?”
覃珂聽懂了傅黎煊話裏的諷刺,但她卻沒有任何表情,心中也未起絲毫漣漪。
直到生死之際,覃珂終於看懂了傅黎煊。
他不會回頭了,永遠也不會回頭了,自己再怎麼癡心等候,也等不回一個心裏沒有她的男人。
覃珂花了一天一夜,終於想清了這個事實。
所以她決定放棄傅黎煊,放棄堅持了七年的等候,放棄兩個人二十幾年的感情。
做出這個決定時,覃珂沒有感覺到任何痛苦的情緒,她隻覺得心上像卸下了一塊重石般如釋重負。
在這段早該畫上句號的感情裏掙紮了這麼久,覃珂也累了,是時候徹底了斷了。
所以她帶上了兩個人訂婚時交換的結婚戒指,來到了傅黎煊家門口。
看著仍然不著邊際的傅黎煊說著傷人的話,覃珂平靜地拿出包裏的戒指遞過去。
傅黎煊蹙著眉頭打開,裏麵是一隻璀璨奪目的藍寶石戒指。
傅黎煊忍不住笑出了聲。
“你拿這玩意來我家堵我幹什麼?提醒我你是我的未婚妻?”
覃珂搖了搖頭,看向他的目光裏再也沒有當初的愛意,
“我是想告訴你,你的東西我不想要了,物歸原主。”
“傅黎煊,我不會再糾纏你了,從今天起,覃傅兩家的聯姻正式取消,你和我沒有任何關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