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宋蘅回到公主府的時候,立刻便吐了一大口血。
那血暗紅,像是殘陽,似乎也在預告著她的生命走到了尾聲。
她將茯苓喚到自己身邊,然後把自己的家產全部拿了出來。
茯苓見她的架勢有些不對,噗通一聲便跪在了她的麵前。
“公主,您不要嚇我……”
宋蘅微笑著輕輕拍了拍她的臉,然後將其中一箱銀票地契放到她的麵前。
“茯苓,我以後不能再護著你了,這裏的東西,夠你安安穩穩生活後半生。你可以自己買個宅子,再添置一些田地,多餘的便留著傍身。長安城很快便要亂了,剩下的錢,你留著接濟城裏的百姓。”
父皇昏庸,又沉迷於丹藥,將國庫所有的銀錢全都投到煉製長生不死藥的身上。
接連幾年,百姓早就叫苦連天。
她知道寧國早有一日會亡,但沒想到,這一天會來得這麼快。
與其讓別的人殺進城,她寧願,那個人是霍琰安。
起碼,他還能保住城中百姓。
她將那些珠寶首飾一樣一樣擺在麵前,挑選了自己最喜歡的一支釵子,輕輕簪在茯苓的發髻,滿意的笑了。
“好看。”
然後,她將那塊洗的幹幹淨淨,整齊疊在盒中的手帕拿了出來。
這是當年,霍琰安替她擦臉上的血跡時,隨手贈給她的帕子,她當寶貝似的珍藏了整整三年。
現在想來,那是霍琰安唯一一次溫柔對她。
她把手帕遞給茯苓,“你把這方帕子留著,關鍵時刻,能救你性命。”
皇宮裏人的生死,不是她能操控的,可身邊人和百姓,她想盡自己所能,給他們最後的庇佑。
茯苓早已泣不成聲,她跟在宋蘅身邊多年,在她心中,早就超過了主仆之間的情分。
眼看著她如同交代後事一般,她早就心如刀絞。
“公主,您把這些都給奴婢了,您怎麼辦?”
宋蘅笑著搖了搖頭,她沒有以後了。
霍琰安曾經無數次的想她死,唯有這一次,她終於能夠讓他如願。
她喚退茯苓,獨自一人緩緩來到佛堂前,雙手合十跪倒在佛像前,閉眼祈福。
“信女宋蘅唯有三願。”
“一願郎君千歲。”
“二願百姓安康。”
“三願與霍琰安,永生永世,不再相見。”
說完最後一句話,鮮血已緩緩從嘴角流下……
此刻,窗外雪花紛飛,向來迎風開得燦爛的紅梅,落了。
三個月後,霍琰安班師回朝。
可卻不是平定叛亂,而是帶領晉國軍隊,殺進了寧國!
如今的寧國,早已不是當年兵強馬壯的時代,經過多年腐敗酒肉的浸淫,早已不堪一擊。
寧國皇室潰不成軍,霍琰安輕輕鬆鬆便攬下所有軍權。
風水輪流轉,昔日的戰勝國,如今亦成了階下囚。
回想起當年寧國對晉國人的侮辱與殺戮,長安城的百姓都人人自危。
晉國軍隊進駐長安城那一天,百姓都躲在自家屋子裏,大氣也不敢出。
唯有公主府的侍女茯苓,一襲白衣臉色決絕站在路中央,等著霍琰安出現。
霍琰琰騎著高頭大馬,居高臨下的站在她的麵前,看向她的目光寒意森然。
“你們公主又想耍什麼把戲?”